“哦!”初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你这样说,我会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在委婉地暗示我赶紧想办法去谢家送个庚帖,合合八字?”
送庚帖,合八字!那可是男女定亲前的流程!
谢宴脸一黑,这家伙,果然是把那一纸婚书当了真吗?
初一似乎全然没看出谢宴眼中的不满,沏茶姿态优雅至极。加炭,拎壶,添水,架炉,动作一气呵成,封壶分杯,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谢宴虽然生气,但瞧他做这些事时,心里竟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正看得有些移不开眼,却见他将第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搁在了她的面前:“第一杯茶,要跟你赔个不是!”
“哎?”
“那日请你以身为饵,诱乔司药与宜清反目,我虽请霍叔叔暗中保护你,但却疏忽了涉事的其中一人是他结发多年的妻子。他当时分了神,等反应过来时……”初一说到这儿,幽深的目光静静凝在了谢宴颈间,“显然已经连累你受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谢宴看了看面前的茶,又看了看初一:“那不是你有意安排的吗?借宜清的手,把我这个知道你秘密的人一并解决了,永绝后患,岂不是更好?”
“原来,你今日前来是要兴师问罪的!”他笑着凑近了谢宴,“怎么,谢姑娘觉得,我费尽口舌,连哄带吓,让你给我写了婚书,所图就是让自己小小年纪做鳏夫?”
他说这话时,凑得极近,周身的甘香和着案几上的袅袅茶雾裹挟而来,谢宴只觉脸上一阵发烫,将身子略略向后缩了缩,杏眸圆睁瞪着他:“说话就说话,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靠近些才好仔细端详啊!”他伸手,纤长指尖落在她颈间那两行指甲印上,“还痛吗?”
“当然痛了!”谢宴缩了缩脖子,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别以为你三言两语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哼,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的!”
“好!”他点头,“最好加上利息,将来利滚利,利再滚利,至多便将我这个人赔给你,你看如何?”
谢宴端着茶刚刚猛灌一口,一听这话,“噗”的一声将口中的茶悉数都喷到了旁边。
眼波落处,却见对面的人含笑酽酽地看着自己,墨色双眸里,不仅丝毫不见怒意,竟隐约有几分宠溺疼惜,看得她又是一阵恍惚,连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方才说,要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可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初一洗过脸坐回到桌前,听她这么一问不禁莞尔:“这算是在关心我?”
“你想得美!”谢宴反驳得太快,不禁又心虚地补充道,“我、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脑子够聪明,审起人来也有一套,不如、不如……我想办法带你出宫,先给你随便胡诌个身份什么的应该不难。我爹早年有不少部将在西北战场上负伤失踪,把你说成是哪个部将的遗孤,引荐到刑部……”
“看来,你都知道了?”他拿起茶壶,重新沏了一杯茶给自己。
“嗯!”谢宴点头,“万贵妃历来专宠后宫,皇上一年难得去几趟别的妃子处,就算有人运气好怀上孩子,不是中途滑了胎便是生下来孩子也会早早夭折。你娘这样将你养大也是艰辛十分,你若贸然暴露身份,只怕万贵妃闹起来,将你和你娘真怎么样了,皇上也未必舍得责怪她。柏妃娘娘时常说,太子若不是生在万贵妃还没在后宫站稳脚跟的时候,只怕……”
“太子爷自幼身子骨便不太好,虽说成年后渐渐不容易生病,可是尚医局那边,每天还是有按时送滋补强身的药膳羹汤给他调理身子。上次你和令堂来娑罗院,是柏妃想请你们找桑女医查验太子生前所用药方?”
几次打交道后,谢宴对他的缜密心思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也就大方承认了:“嗯,其实那些方子我娘都看过了,那些药膳羹汤都是柏妃娘娘自己派的人每日负责煎好按时送去东宫的,按说不可能被人动手脚。可是娘娘就是不放心,总觉得太子表哥那段时间明明气色红润,精神奕奕,不似会忽然暴毙……”
“太子的死,虽非万贵妃本意,但也确实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什么意思?”谢宴狐疑地看向初一,“难不成,你还知道什么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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