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听他忽然提及宜清,不由得怔住,再看已经走近的翠岚和宜清,才蓦然惊觉来人只有她们两个,心蓦然一沉,油然而生的警觉让她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她让翠岚去通知宜清,说自己找到了纪蓁,让宜清带人来救人的。可是现下,乔司药攀咬上宜清也就算了,宜清居然没带人就独自来了,事情发展至此,显然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乔司药顺着谢宴的视线回头一看,不由得阴沉一笑:“哟,这不是咱们安乐堂的掌房女史吗?怎么,见这小丫头片子说服不了我,终于决定亲自上阵了吗?”
宜清看清乔司药的一瞬间,神色变了好几下,最后竟是客气又疏离地冲谢宴微笑:“谢姑娘,不是说发现纪女官了吗?这位是……”
“你少装傻了!”乔司药上前一步,冷眼看着宜清,“七巧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不知怎的发现她怀孕了,便给她出了主意,让她直接杀了桑女医……”
“住口!”宜清铁青着脸,咬牙打断他的话,又转头看向谢宴,“你跟他说了什么?”
谢宴听得出来,宜清此时的语气里,全然没了先前面对自己时的谦恭和客气,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他想藏起来一亲芳泽的纪女官已经逃走了,劝他束手就擒,别做无谓挣扎!”
正怀疑间,宜清已经走到谢宴面前,猛然出手,一把掐住了谢宴的下颌,身子疾冲两步,竟是直接将谢宴往身后的护城河边推。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不仅谢宴,就连方才还一身怒气的乔司药和一同前来的翠岚都被惊呆。
谢宴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双手奋力想挣开,眼看自己再退一步一只脚便要踩空,退无可退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树后疾掠而出,劈手一掌便将宜清的手打开,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谢宴,纵身跳至安全地带。
“你一直都在?”宜清捂着被打痛的手臂,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又看了看谢宴,“还是……这根本就是你们商量好的?”
“为什么?”霍景双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站在他身后的谢宴看得清清楚楚,这男人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你就这么恨阿蓁吗?”
“我不恨她,我恨的是你!”宜清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霍景双,从头到尾,我想杀的人都是你,可是、可是我舍不得啊!”说完,她仰起脸,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只是眼角却有两行清泪簌簌而下。
“我当初娶你时便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亲口说过你不在乎的,你说过只要能守着我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况且,阿蓁何其无辜?她和我清清白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清白?”宜清狠狠拭去眼角的泪,“成亲前,你跟我说的是你心里有人,但如果我嫁给你,你必定会和我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可现在,对着这朗朗乾坤,你敢大声告诉我,过去这些年,你值夜的那些晚上,真的每次都是在宫中巡视吗?还有,我有一回在芷汀斋看到她在屋里偷偷拿炭桶烘的袍子分明便是男式的,你觉得会是谁的?”
霍景双眼眸一缩,过了好半晌,才哑声道:“宜清,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七巧是受我唆使的,我发现她和乔司药私通有了孩子,便以事成之后谎报暴毙放她出宫为诱,怂恿她杀了桑女医嫁祸纪蓁。那帕子是我让纪蓁帮我做的,昨天下午是我谎称不舒服,托纪蓁去尚药局找这头蠢猪取药的。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把她诱至无人处直接迷倒她扔进护城河制造成畏罪自杀的样子的。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连老天爷也站在她那边,你这么快便能找到她。”宜清说到这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缓缓走到霍景双面前,“所以,我是罪魁,送我去慎刑司吧,我的好夫君!”
最后一声“我的好夫君”,她唤得极轻极轻,谢宴站得略远一些,几乎都要听漏,但不知为何,那近乎气音的一声轻唤,竟听得谢宴隐约有些鼻子发酸。
眼睛发潮时,谢宴忽然想起,那个让自己来“引蛇出洞”的人,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宜清是罪魁祸首的吧?可是来之前,那家伙明明说只要按照他教她的说法,通知乔司药和宜清掌房碰了面,自然就会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还满心以为乔司药才是主谋,只要诈他承认了罪行,再由宜清掌房护着自己拿下他便能大功告成。
结果呢?原来宜清才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