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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与李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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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西门庆挥金厚葬爱妾(1)(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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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妇女听了这番话,皆各叹息。

西门庆教徐先生看破土安葬日期。徐先生问道:“老爹,停放几时?”

“热突突怎么打发出去得?须放过五七才好。”西门庆流泪哭着说道。

徐先生说道:“五七里没有安葬日期,倒是四七里,宜择十月初八日丁酉午时破土,十二日辛丑巳时安葬,合家六位本命都不犯。”

西门庆只得说道:“也罢,到十月十二日发引,不再改日子了。”

徐先生当即写好殃榜,盖伏瓶儿身上,又向西门庆说道:“十九日辰时大殓,一应之物老爹这里备下。”

西门庆谢了,打发徐先生出门。不觉天已发晓。于是分派家人小厮到各亲眷处报丧,又使人往衙门中请假,使玳安往狮子街取了二十桶瀼纱漂白布、三十桶生眼布来,雇来许多裁缝造帏幕、帐子、桌围,还有入殓衣衾缠带、各房里女人衫裙,外边小厮伴当,每人都是白唐巾和一件白直裰。又兑了一百两银子,教贲四往门外店里推了三十桶魁光麻布,二百匹黄丝孝绢;又教搭匠在大天井内搭五间大棚。西门庆又叫过来保来问道:“哪里有好画师?寻一个来传神画像。”来保应诺去了。

西门庆熬了一夜没睡,这五更天亮时又忙了一阵,心中悲恸,神思恍乱,稍见不合自己的意,便骂丫头,踢小厮。安排来保去了,又走到瓶儿跟前,守着放声哭叫。玳安站立一旁,也哭得言不得语不得。

吴月娘正和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在帐子后面安排各房丫头和家人媳妇做事,听见西门庆又哭起来,喉音也叫哑了,问他,送茶与他吃,他只是不理。月娘只得对玉楼几个说道:“瞧这个韶刀!死也死了,你还能哭活她?哭两声,丢开手罢了,只顾扯长绊儿哭起来。这几夜没睡,头也没梳,脸也没洗,一夜下来,黄汤辣水还没尝着,就是铁人也禁不住。把头梳了,吃点什么,还有事儿要办哩。”

玉楼问道:“他原来还没梳头洗脸?”

“洗了脸倒好。”月娘说道,“头里使小厮请他后边洗脸,他把小厮踢出来,谁再敢问?”

金莲接过来说道:“你还没见,头里给她穿衣服梳头,他来看几遭,眼鼓鼓的,恰似人家没给她穿好的一般。”

月娘说:“热突突死了,怎不心疼?你就疼也还放心里。哪就这般显出来?人也死了,不管那有恶气没恶气,那样口对口叫唤,不知什么模样。还说三年没过一天好日子,整日教她挑水推磨了?”

孟玉楼说道:“娘,不是这等说。李大姐倒也罢了,没什么。倒吃了他爹恁三等九格的。”

金莲说道:“她没得过好日子,哪个偏受用着什么哩?都是一个跳板儿上人。”

正说着,陈经济拿着九匹水光绢进来:“爹说教娘们剪各房里手帕,剩下的与娘们做裙子。”

月娘收了绢,对经济说:“姐夫,去请你爹进来扒口子饭。这都快晌午了,他茶水还没尝一口哩。”

经济摇摇头:“我是不敢请他。头里小厮请他吃饭,差些没一脚踢杀了,我又惹他做什么?”

月娘又叫过玳安来:“你爹还没吃饭,哭了这一日,你拿上饭去,趁温先生也在,陪他吃点儿。”

玳安不肯:“已使人请应二爹和谢爹去了,等他们来时,娘这里使人拿饭上去,消不得应二爹几句话,管保爹就吃。”

月娘不信,也只好再等。

不一会儿,棋童儿请了应伯爵、谢希大来到。二人进门便扑倒灵前地下,哭了半日,总叫着:“我的有仁义的嫂子。”

金莲和玉楼听得不耐烦了,金莲骂道:“贼油嘴的囚根子,俺们都是没仁义的!”

二人哭完爬起来,西门庆与他们回礼。两人又哭了几声,说道:“哥烦恼也!”让至厢房内,与温秀才叙礼坐下。

伯爵问道:“嫂子什么时候殁了?”

西门庆说道:“正丑时断气。”

伯爵说:“那就怪了。昨晚夕我刚睡下就做了一梦,梦见哥使大官儿来请我,说家里吃庆官酒,教我急急来到。我见哥穿着一身大红衣服,向袖中取出两根玉簪儿与我瞧,说一根折了。教我瞧了半日,对哥说:可惜了,这折了的是玉的,没折的倒是石。哥说两根都是玉的。到这,我就醒了,觉得此梦做得不好。房下也醒了,见我只顾咂嘴,便问:你和谁说话?我说:天亮再告诉你吧。天亮不一会,只见大官儿到了,戴着白,我难过得只跌脚,果然哥有孝服。”

西门庆说道:“我前夜也做了这么个梦,梦见东京翟亲家那里送了六根簪儿,内有一根折了。我说可惜儿的,教我夜里告诉房下,不想前边断了气。好不睁眼的天,撇得我真好苦!宁可教我西门庆死了,眼不见就罢了。到明日,一时半霎想起来,你教我怎不心疼?平时我又没曾亏欠了人,天何今日夺吾所爱之甚也!先是一个孩儿没了,今日她又长伸脚子去了,我还活在世上做什么?虽有钱过北斗,成何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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