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大喊一声:“不好!我的《陈揽帖》!”
他这一嗓子又急又响,像一根针扎破了房间里最后的体面。
大本健次郎闻声回头,果然看见几滴水正沿着桌面往那卷《陈揽帖》的方向流。他脸色唰地变了,几乎是本能地把手里那卷刚包好的《中秋诗帖》往办公桌上一放,转身就朝陈阳他们那边赶过去。
“快!快拿起来看看!”大本急得嗓音都拔高了,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劳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抢上前,双手将桌上那卷《陈揽帖》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刚救出来的孩子。
他抱着卷轴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猛地一转身,指着那名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助手,厉声喝道:“喂!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字?”
“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不用说我们吴先生,就是大本先生,也能要了你的命!”
劳衫这一声极大,像在办公室里炸了个闷雷。
那助手本就被摔得不轻,一抬头又挨了劳衫一顿骂,整个人懵在那儿,连嘴都张不开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大本,想开口解释什么。
可大本哪还给他机会,两步跨过去,抡起手就是一个极响的嘴巴。
“啪”的一声,那助手被打得脸都偏了过去。
他连哼都没敢哼,只咬紧牙根,把身子弯成九十度,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すみません……”
大本脸色铁青,也不看他,只转身看向陈阳,急切地说:“吴先生,快看看,没湿到吧?”
陈阳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前两步,目光从劳衫怀里那卷《陈揽帖》扫过,然后极慢极慢地转向办公桌。他看见那卷包好的《中秋诗帖》仍放在办公桌边上,被绵纸裹得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陈阳示意劳衫将《陈揽帖》展开,三人围在长条桌前,看着展开的《陈揽帖》,大本健次郎心里顿时放下心里,这确实是上次自己见到的那幅。
同时,陈阳也轻轻松了口气,对大本说:“还好,这《陈揽帖》外面还有一层绸布,水没浸进去。大本先生,没事,没事!”
大本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刚才真是太险了。”他说着,又回头瞪了那助手一眼,厉声道:“还不快把桌子擦干净!滚出去!”
那助手又深鞠一躬,踉跄着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再抬,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卷《陈揽帖》和助手的狼狈上时,小槐已经动了。
他的位置一直在办公桌左侧稍后的地方,离大本放《中秋诗帖》的位置不过一步。
从劳衫要水、助手摔倒、水杯脱手、陈阳大叫、大本放下《中秋诗帖》、劳衫抢抱《陈揽帖》、大本打人——这一整串事情发生得极快,前后不过五六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