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紫阳皇城城门的那一刻，林煜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一日光景，整座皇城的气氛竟比来时凝重了数倍。城门处的守卫多了一倍，个个披甲持刃，神色冷峻，对进出的修士盘查得格外严苛。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主街冷清了不少，行人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偶有目光交汇，也都迅速错开，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更让林煜在意的是，自他们入城起，便有无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黏了上来。那些目光藏在街角、茶楼、商铺的阴影里，不怀好意，带着审视与试探，如同附骨之疽。不用猜也知道，十有八九是柳生门的暗探。
“这皇城怎么回事？阴气沉沉的。”鬼太岁嗓门大，刚想嚷嚷，被鬼阎罗一眼瞪了回去，压低声音嘟囔，“比狂蛇海域还让人不舒服。”
鬼阎罗拄着铁杖，青铜鬼面下的声音沙哑低沉：“柳生门内乱，皇城就是风口浪尖。咱们现在是过街老鼠，都收敛点。”
林煜微微颔首，低声提醒：“各位前辈，尽量别惹事。探子太多，我们目标太大，先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出城去仙盟。”
他特意挑了条偏僻的小巷绕路，选了家不起眼的中等客栈。客栈不大，地处南城边角，鱼龙混杂，反倒最不容易引人注目。开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将西海一窟鬼四人安顿好，眼看天色渐晚，众人一路奔波都没好好吃过东西，林煜便领着他们去了客栈附近的一家酒楼。
酒楼规模不大，食客稀稀拉拉，大多低着头自顾自吃饭，没人高声交谈，气氛压抑得很。林煜选了二楼靠角落的隔间，既能观察楼下动静，又不容易被人盯上。
酒菜上桌，都是些寻常的江湖菜式，算不上精致，却也能果腹。几人一路逃命，早就饥肠辘辘，鬼太岁抓起筷子便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林煜没怎么动筷，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隔间外的走廊，状似随意地开口：“四位前辈，晚辈有一事好奇。看诸位的路数，不像是普通散修，此番去仙盟，是有旧交？”
鬼阎罗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沉吟片刻才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四个，说是西海一窟鬼，实则是靠丹道吃饭的。说句不自谦的话，我们兄弟几个的炼丹手法，就算放在皇域，也排得上号。”
“丹师？”林煜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西海一窟鬼是混迹海域的游侠或者寻宝客，没想到竟是丹师。也难怪祖神宫会特意下发护送任务，丹师素来稀缺，高阶丹师更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宝贝。
“仙盟是天九州丹道圣地，盟内丹道大师云集，护得住我们。”鬼伴生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几分苦涩，“我们几个前些年炼了一炉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一路追杀，走投无路才托关系求到仙盟头上。仙盟答应庇护我们，但得先到皇域分坛才行。”
鬼太岁嚼着肉，瓮声瓮气地接话：“本来以为祖神宫派来护送的，怎么也得是个源海境的好手，结果就来你这么个四品小娃娃。说真的小子，要不是你脑子灵光、手段还凑合，我们几个现在估计都喂海蛇了。祖神宫这事儿办得，属实有点糊弄人。”
他话直，却没什么恶意，就是心里实在犯嘀咕。
林煜闻言笑了笑，并不生气。换做是自己被人追杀，结果护送者只有四品，心里也得打鼓。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心里一直存着的疑问：“既然是仙盟要保的人，为何仙盟不亲自派人护送，反倒要劳烦祖神宫？皇域境内，仙盟的人手应该不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