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心里头想着事,没怎么留意。
她原本没打算跟平川市那边借钱,只不过非要二选一的话,那长缨还有另外的选择。
电话打到了广州,梁明玉年前听说了长缨调任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联系上了。
“你要是需要钱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干嘛非要找那个姓林的借。”
洪山外贸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家底,再加上和美国建交后对外开放,现在外贸的声音不要太好做,每天来来往往都是钱。
别说是借了,给长缨钱都不是问题。
“外贸公司是县里的产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总不能给我哥挖坑吧?回头你帮我跟林先生联系下,就说我找到了一个投资的好项目,问他要不要投资。”
梁明玉稍有迟疑,“那要透露你的身份吗?”
那个林生很聪明的,就算不透露他大概也能猜得出几分。
“他要是问就说,不问就不用说。”
“那成,那我跟他联系。”
长缨又是交代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下午的会议并没有进行多长时间,长缨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打电话上。
她也不知道和魏东来聊了多久,以至于秘书来敲办公室的门时,长缨下意识地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五点钟。
一旁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魏东来电话里提到的内容。
“那成,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你让几个同事来这边一趟,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你来金城,我好吃好喝招待。”
“你欠我的人情多了去了,到时候再说。”
杨秘书看着浅笑轻盈的人,觉得这种神色出现在领导脸上都有些不能置信,他这两天看到长缨各种“面孔”,唯独这种轻松不曾看到。
“怎么了?”
杨秘书回过神来,“刚才省里的梁主任打电话过来,说是想邀您去家里吃个饭。”
“我刚来就麻烦省里的领导这不合适,梁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头再负荆请罪,我今晚还有别的安排。”
长缨的拒绝让杨秘书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给省里领导面子,这合适吗?
“给我安排下车子,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杨秘书问出口觉得这似乎太生硬了些,他连忙补充,“时候不早了,现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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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烈士陵园。”
杨秘书再度愣在那里,烈士陵园。
去那里做什么。
“去准备吧。”
长缨并不害怕得罪省里的领导,如果就这么一件事就把人得罪了,这个省领导大概是白给的吧。
只不过杨秘书这边安排车子却也要想说辞拒绝省里。
他万分为难,却不想那边刘秘书倒是格外好说话,“那行,你跟着一块过去也有个照应。”
杨秘书连忙应下,挂断电话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刘秘书这是早就想到了?
他怎么现在还云里雾里没搞明白呢。
长缨去烈士陵园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两个家属院。
赵春生听到这消息嗤之以鼻,“要我看她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里故弄玄……”
这话还没说完,金城市革委会常委班子的二把手就被迫吃了一杯酒。
辛辣从眼睛到鼻腔再到嘴里,赵春神目瞪口呆的看着父亲的这位老部下,“梁叔叔,我……”
“她拿着鸡毛当令箭,那你呢?”
说傅长缨瞎胡闹,可满金城来找,又有谁比眼前这个更胡闹?
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团。
“你以为她去那里做什么?你给我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你这副主任也别干了。”
赵春生听到这话慌了神,“梁叔叔,您可不能不管我,我没爹没娘的,就您一个亲人啊。”
他的眼泪跟及时雨似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会议室里颐指气使的人此时此刻却是跪在地上,抱着梁主任的腿。
这般情况早已经司空见惯,只是梁主任这次却格外的没耐心,一脚踹开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对我亲儿子都没你这么照顾。”
他还好意思提他死去的爹妈?
梁主任的爱人匆忙把人给扶起来,“有话好好说,老梁你冷静点,你心脏不好不能这么折腾。”
“都是我混账,梁叔叔您别……”
梁主任最不耐烦听到他的话,“给我滚。”
“小赵你先回去,回头咱们再说。”
赵春生也不知道这位大领导究竟哪来的火气,还都撒在了他身上。
他赔笑着离开,只是等走出这边小房子,赵春生脸上满是冷笑,“混账玩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