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在猎隼升空的同时,凤凰城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位内廷侍卫主官携带靖王首级、无鱼师太信函和加盖皇廷印鉴的胡大人手书,去往牙门军主营……
第二天上午时分好消息传来,牙门军表明立场,拥戴南理皇室,视靖王为叛贼逆党,同时拔营后撤三十里,以示绝无叛逆之心。这样的结果也算情理之中,靖王事败,篡位之事坐实,而且连老命都丢了,再跟着他只剩死路一条。
而且牙门军中,靖王旧部虽多,但并不知他叛逆真相。来自军中的拥戴,本意是‘靖王有机会登基,我帮忙’,而不是‘靖王要造反,我追随’。
不过在当晚,牙门军各营也有哗变出现,不用问,领头的都是靖王的死忠,所幸没能掀起天大风浪。
差不多就是喜讯传来的时候,宋阳去了左丞相府上。
左丞相昨在宫中忙碌整晚,彻夜未眠才刚刚回家,听说宋阳上门,顾不得休息就迎了出来,把他带到内堂,落座后问道:“怎了?”
宋阳应道:“奉无鱼师太之命,来还衣服,这个时候她来找你不太方便,就托我代劳,等以后安稳下来,她在亲自登门致谢。”说着,他解开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正是那件海青法衣,同时宋阳还不忘交代一句:“放心,上面的药粉已经清理干净。”
左丞相还道他上门有什么大事,原来只是送还衣服,一下子放松不少,客气道:“师太厚赐,当初就受之有愧,本就说好是代为保存,师太出关后取走理所当然,怎么又送回来了。”
“寒暄客气,回头你和师太去说,我不管转达。”宋阳笑呵呵的,话锋一转,显得挺好奇:“当初你捐了多少钱?”
左丞相这次一点没客气:“你管不着。”
宋阳哈哈一笑:“你有钱我知道,可我没想到你那么有钱,更没想到你还会拿钱去做善事……”
当年闭关前,无鱼把海青法衣送给了京中一位捐款赈灾的神秘人,出关后她为对付靖王她又把衣服借了回来……现在宋阳再送还,不用问那位神秘人就是胡大人。
胡大人赈灾捐款的数目宋阳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必定是一笔巨款。若非如此,一来师太不会送出这件宝贝法衣以兹鼓励;二来也不用匿名,捐款是好事,没人不想留下善名,除非这笔钱多到不应该是左丞相能拿得出来的。
可是话再反过来说,就算不留姓名,也难保不被外人知道。赈灾大善,可左丞相捐出一笔‘以他的俸禄不吃不喝攒上十辈子也还不够’的巨款,无疑自找麻烦,所以宋阳才有些好奇。
当着宋阳的面,胡大人也不去刻意隐瞒:“胡家三代为官,大官。官做得大了,想不富都难……”
做成平叛大事,宋阳心情很好,闻言眉飞色舞:“三代贪官?”
“你不做官是以不晓得,不贪做不了官的。”对宋阳的小小无礼,老湖不当回事,不过对‘不贪就做不了官’的道理,他也无意多解释:“到那场洪灾的时候,我的钱已经足够后世子孙富足十代了…我是官,不是商人,钱到了一个份上,再多多少也都没用了,留在手里反倒是个祸根,与其如此还不如捐出来,做一点善事,也算积累些福报。”
“还是刚才的道理,不贪污没法做官,贪污是为了做官。”胡大人张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贪官不假,不过我是贪污的官,不是贪心的官,更不是黑心的官。”
宋阳笑问:“那我该夸你?”
胡大人也笑了,摆手道:“不用你夸,也不受你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夫得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