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七皱眉道:“与你何干?我不爱让人碰,又死不了人,要怜香惜玉,自己去扶。”
萧小北急忙去将少女搀扶
起来,却见身后出现了一只大灰兔。
灰兔后腿着地直起身站着,两条前肢软绵绵下垂,突然对着三人长大了嘴。
原七心里一惊,忙往斜刺里躲去,慌张叫道:“小槐树!爷!不要啊!都是自己人!”
灰兔嘴巴大张,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后合上,连黑眼珠都泛起了困顿水汽,看傻子样扫了眼原七,后腿抬高掸掸耳朵,突然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走了。
萧灵犀等人终于追了上来,只见到灰兔尾巴一闪而逝。
两个弟子上前,三下五除二将萧小北再度捆了起来,其他人要捆原七,原七却横过匕首在胸前,沉声道:“放肆!我乃谨宁县主的义子,好心帮你们的忙,你们不谢我便算了,还将我关押起来,就不怕承受县主的雷霆之怒?”
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姬朝安做得得心应手,就连原七也学会了。
萧灵犀让家丁退下,说道:“原公子息怒,这是我们玉镜府的家务事,先前不过是非常时刻,是以劳烦公子回避一二,不敢干扰原公子清听,公子切莫误会。”
她客套完,才急忙蹲下去,扶住了小芸——萧小北被捆住时,她再度跌倒在地。
小芸扑进萧灵犀怀里,抽抽噎噎哭道:“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她颤巍巍指向杏林深处。
以萧灵犀为首的八名弟子,连同二十余名护院家丁,都看见了杏林深处血肉模糊,被扯成几块的尸首。
萧灵犀警惕地握住腰间剑柄,左右打量着,沉声问道:“什么人干的?”
小芸道:“不……不是的,此人要杀我灭口,可是突然来了只灵兽,将他咬死了。”
萧小北虽然被捆起来,却仍是插嘴问道:“灵兽?那灵兽莫非长着两只耳朵……”
萧灵犀冷冷横他一眼,萧小北顿时噤若寒蝉。
萧灵犀才皱眉追问道:“灭口?你看见了什么?”
小芸纤弱身躯微微颤抖,眼中却闪着坚毅刚强的光芒,她用清晰的声音简短说道:“我看见老爷杀人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黎祯由几名仆从护着,自听风院出来,穿过两道垂花门、一道月门,绕过假山竹林,最后顺着鹅卵石拼接的小路,
走进一处有着精美浮雕花墙的小院中。
花墙墙体以岛中特产的白色砂岩筑成,墙面雕刻着波涛海浪、神仙鬼怪之类场景。
院墙挺拔高耸,令黎祯记起了飞霞岛圣宫那看不到尽头的宫墙。
黎祯仰头看时,藏在袖下的手指微微发颤,恍惚又忆起了初被长老召进殿的日子。
两名侍女推开东厢房的门,笑道:“外头正杂乱,公子且在此稍待,若是无聊了,老爷的藏书都在屋里,老爷说了,任凭公子翻看。”
黎祯和颜悦色道了谢,就取了本《海外灵巫散记》,坐在书案前翻看起来。
侍女送来茶点,期间偷看他多次,又与同伴在门外窃窃私语。
黎祯从做雏子开始,自幼受训,无论坐姿神态,俱是督导精心□□过的,全是最悦目的角度姿势。
长年累月维持下来,再做作也能练成浑然天成,倒也称得上风仪出众、形貌俊雅。
岛民何曾见识过这等娇物?惊艳之余,对他与王白山的关系也有颇多猜测。
黎祯虽然神态专注,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一副安静读书的模样,实则思绪早飞到了天外。
王白山这枚棋子,姑且也算是押对了宝,他看似与世无争,是个胸无大志、性情温和的赘婿,实则这些年暗中培植党羽,在府中拉拢了不少管事。
是以才能在先前大弟子、二弟子的分庭抗礼中,出其不意,将黎祯推到了台前,若不是一场大火突如其来,打断了三方僵持,如今玉镜府就落在他二人手中了。
他微微蹙眉,生起不好的预感。
院外偶有人声,黎祯煎熬不已,然而事到如今,他亦别无他法,只能耐着性子在这个临花院中消磨时间。
换过几次茶,还小憩了片刻,好容易才听见外头开门声响与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却不见去镇场救火的王白山回来,只有一名面生的小厮在门外,恭敬说道:“公子,老爷请您过去听风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