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在人在,寺亡人亡!”
孟惊鸿终于跳下玄鹏,一面拊掌,一面走向神符炮,他语调和缓,声音却依然传得老远,清晰落在久善寺众僧耳中,“你以为是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实则不过白白送死,徒增笑柄耳。不过为擒霞二字,当真值得?我再问最后一遍,肯不肯给擒霞山改名?”
大胖和尚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改你姥姥个腿!”
一行年轻僧人有样学样,齐齐啐唾沫,齐齐说道:“改你姥姥个腿!”
孟惊鸿皱了皱眉,冷笑道:“蠢货!我好心留尔等性命,既然执意送死,那便去死!尔等死后,久善寺毁,我必在遗址上重建楼宇,就命名为抱霞仙宫、擒霞分舵。”
大胖和尚
一双眼血红,喝道:“欺人太甚!爷爷和你拼了!”
他大吼着朝包围久善寺的仙宫众冲去,众僧紧随其后。
仙宫众却无心再战,纷纷后撤。
孟惊鸿脸色阴冷,下令道:“开炮。”
神符炮用的不是寻常火药,而是灵石启动。
就有两名紫藤服色的宫人来到神符炮旁边,打开镶嵌在炮膛顶部的舱门,合力捧起一尺半长、一尺宽、半尺厚的巨型灵石放了进去。
舱门合拢,白里泛蓝的灵光顿时自缝隙里透了出来。
“撤后!撤后!”两名宫人紧张唤道,为神符炮发威留下了足够的场地。
然而那光芒亮了几息后,便没了动静,神符炮依然静悄悄不动,丝毫没有发威的迹象。
孟惊鸿脸色黑成了锅底,冲上前去仔细查看。
这一查便查出了问题。
神符炮膛最底部,以最珍贵的苍星寒铁铸造而成,如今破了个大洞,也因此,浑然一体的符纹亦不能生效。
他忙打开放置灵石的舱门,那块灵石光泽暗淡,其中海量灵力竟已消耗一空。
久善寺的和尚们背水一战,不要命地往阵中冲。
仙宫众却因为有神符炮做依仗,无心恋战,节节败退。
加之神符炮迟迟不发威,人心也渐渐乱起来。
近千的紫色衣,竟被百余个灰袍僧人厮杀得溃不成军。
孟惊鸿两眼也化为血红,他哪里还顾得上攻打久善寺。神符炮在他的手里坏了,这对他而言,乃是真真正正的大祸临头。
他狠狠一拍神符炮,嘶声道:“是谁?是谁?!给我找出来!竟敢毁了神符炮,给我大卸八块!”
其余人亦是吓破了胆,手足俱软,抖抖索索地不敢吱声。
突然有人指着悬在半空的炮口叫出了声。
在众多视线焦灼般的瞪视下,炮口隐隐有什么物事动了动。
随即缓缓冒了出来。
灰毛的长条,莫非是……耳朵?
长耳朵下面,一个胖乎乎的灰兔脑袋也自炮管里冒了出来,黑黝黝的眼珠子居高临下地俯瞰仙宫众人,颇有几分睥睨苍生的意味。
然后,灰兔张开嘴,竟打了个饱嗝。
孟惊鸿身形奇快,一个飞身,就趁着那灰兔打饱嗝的间歇,抓住两只耳朵,随即落地,拎
着兔耳朵皱眉打量。
“擒霞山果然是一方宝地,竟然养出这样肥的灵兔。”孟惊鸿喃喃道,“连苍星寒铁也能咬得动,这样品级上佳的灵物,送给宫主,说不定能将功折罪……”
他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未曾发觉那兔子在他手里既不挣扎也不叫唤,四肢蜷曲,一双黑眼珠子里寒气森森,如同看着什么脏污的死物。
孟惊鸿打好了算盘,正要动手取驭兽符,好降伏灵兔。
那灰兔却突然张开嘴,朝着他劈头盖脸吐出一团炽烈火焰。
孟惊鸿乃凝脉中段修为,比上虽然不足,在中元州以南却也算个人物。寻常火焰根本不足为惧,然而这灰兔一口火却轻而易举地烧穿他的灵气防御和护体宝衣,孟惊鸿整张脸宛若融化般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