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朝安叹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与崔先生合作,先赚点银子才好办事。”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崔复便朝窗外招手,唤来个小厮说道:“去,叫小七过来。”
不多时一名少年敲门入内,垂首行礼,恭声道:“崔先生,有什么吩咐?”
崔复道:
“小七,你来我这儿闲着也是闲着,我便为你寻了个差事……嗯,朝安?躲着做什么?”
姬朝安这才板着脸,从书架后头走出来。
那少年与姬朝安大眼瞪小眼,脱口道:“怎么是你!”
崔复讶然:“怎么,你们认识?”
姬朝安笑道:“缘分颇深。”
那少年怒道:“谁同你缘分深?”
姬朝安扭头问崔复:“他是不是叫原七?”
崔复道:“正是。”
原七脸顿时唰地涨红。
姬朝安也不揭穿他,只似笑非笑打量,“既然是原七,那就没认错。”
原七对着崔复低头行礼,低声道:“先生见谅,原七恐怕有负所托,不能为这位小公子办事。”
崔复问道:“为何不能?”
原七道:“这位小公子,便是连累我师父毙命那人。原七能问心无愧,只是这位小公子恐怕不能信我。”
崔复再次讶然打量姬朝安,连连拍扶手:“那人贩子轩六刀也是被你捉住的?好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被什么老怪物夺了舍不成?”
姬朝安面不改色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如假包换姬朝安。无非运气好点,算得准点罢了。”
他注视原七双眼,肃容道:“我有一事十分重要,需要你去峒镇寻人,你能不能做?”
原七一愣:“这、姬公子信得过我?”
姬朝安笑道:“我信得过崔先生,既然崔先生举荐了你,我便信你。”
原七眼圈微微发红,连肩膀都颤抖,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既然姬公子信得过,原七必不负所托。”
崔复眯眼,等原七退出书房后,才意味深长道:“朝安,你胆子忒大,连对头都敢用。”
姬朝安笑道:“刚刚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信得过崔先生。”
崔复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跟着跳起来碰撞,咣啷咣啷一阵响,他大笑道:“好小子!有眼光,有魄力!我崔复做生意最讲信用,绝不骗小孩!”
姬朝安皱眉道:“长大了也不能骗我。”
崔复哈哈大笑:“不骗不骗!”
姬朝安道:“既然如此,再附赠一个消息。”
他点了点青报最末条,上书“二月十七日深夜,萧贵人突发恶疾,丑时病逝。太医以恐恶
疾传染之理由,将侍奉宫人尽皆隔离,不知去向。”
眼神略暗沉。
上一世,楚澈的亲娘萧贵人多活了好些年。他嫁入持国公府后,一次入宫还被萧贵人指着鼻子痛骂,说他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竟自恃美色、勾引六王子。
是个心思简单、极好撩拨的棋子。
怎么这次,毫无预兆便突发恶疾?
他说道:“二月十七那日,六王子来过我的书铺,我机缘巧合,得知他的身份。”
他将同楚澈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续道:“他当时颇为震动,急匆匆就走了。崔先生若是不信,那一日原七在外头也看见了,只是他不认识六王子。”
崔复若有所思:“六王子不顾陛下的禁足令也出去寻你,见了一面后,当晚萧贵人便去世……这也太巧了。”
姬朝安轻轻颔首,重复了一次:“这也太巧了。”
诸事议定后,姬朝安起身告辞。
崔复却道:“朝安,你等等。”
姬朝安才要问何事,崔复却欺身上来,托着小童腋下,将他高高举到半空。
姬朝安大惊失色。
崔复却大声笑起来,说道:“举高高咯——”
竟就这样抱着他从书房一路跑到了前院,院中忙碌的仆从帮工却见惯了崔复与小孩嬉闹,全无一人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