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发出一阵哄笑,因为这护卫拎着男人,犹如拎起一只小鸡般轻松。
灰袍男子在半空中挣扎,却被护卫往地上一摔,巨大的声音让周围正在看热闹的人,心头一凌,众人神色一下凝重了起来。
很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二楼下来。
他踱步到灰袍男子的身前,低头端详了下,幽幽道:“又是你,屠四,之前我与你说过的话,你竟忘得一干二净。你要是再敢在我的赌场里闹事,我就要你一只手。”
管事抬起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屠四的手背上。
屠四一下疼的直叫唤。
对方还嫌不够,又用鞋底碾了碾,屠四眼泪都快掉下来。
显然管事也并不想让他一个小杂碎,影响赌场的生意,很快就收回脚,一脸冷漠的对身边的侍卫说:“将这个屠四,给我扔到外面。”
“对了,顺便斩他一只手。”
屠四这下真的被吓到,哭着求饶:“王管事,饶命,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绛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并无感触。
这样的赌鬼,不赌到倾家荡产,六亲断绝,是不可能收手的。
哪怕今日真的斩落他一只手,明日他包上断肢,还会继续来赌的。
“不过就是撞翻了赌桌,何至于要他性命。”
沈绛颇为惊讶的转头看着身侧,她没想到谢这样性子的人,居然会为一个赌鬼求情。她还以为谢,会跟她一样,冷眼看着赌鬼落得该有的下场。
不过她立即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这人,就是谢带她来找的人。
毕竟芙蓉醉这种偏门的东西,确实也只有三教九流之辈,才会知晓。
“这位公子,你若是想赌场消遣的,您就是咱们赌场的贵客。不过你若是要来找茬的,只怕我这些兄弟也不会答应。”
王管事本就指着用屠四来立威,赌场隔一段时间,就会杀杀鸡。
谢轻笑:“我自然不是来找茬,只是与这位屠四有几面之缘。”
屠四一听这话,赶紧抬头,只是抬头看到这个丰神俊朗的贵公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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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没有一丝印象。按理说这般长相的人,任谁看了,都会记忆深刻。
不过对方是来救他的,屠四当然不会没眼力见的,说自己不认识。
“公子,救我。”屠四撕心裂肺。
王管事见状,不由有些迟疑。京城卧虎藏龙,住着这般的王公贵族,说不定就有哪位公子哥闲来无事,非要跑到他这个城南鱼龙混杂的小赌场来消遣。
况且看对方的长相和气度,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于是王管事也没了方才的嚣张,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竟要请他去楼上细聊。
沈绛在一旁,想要提醒谢小心,不要轻易跟对方走。
可她偏头看着谢淡然的表情,便知她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于是她安静等着,直到谢说:“细聊便不用了,不如就此将他放了。”
王管事脸上颇有些挂不住,直到谢走过去,似乎给他看了一样东西。王管事当即脸色微变,很快对他拱手:“既然如此,今日就看在公子的面子上,将屠四交给你了。”
谢颔首,浅笑。
待他重新走回来,见屠四还趴在地上,淡淡道:“还不起身,是要赌场里的这些朋友,扔你出去吗?”
屠四一听,哪还敢装死,忙不迭的爬了起来。
三人一块出了赌场,屠四一直偷看谢和沈绛。
清明将马车赶过来之后,沈绛和谢先行上车之后,屠四恭敬道:“小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不进车厢里污了两位公子的眼睛,坐在外头便好。”
他咧嘴冲着清明笑了一声之后,就在旁边坐下。
清明嗤笑,这人倒挺有眼色。
而坐在车内的沈绛,朝车外看了一眼,随后凑近谢,压低声音问:“三公子,你说此人可靠吗?”
她害怕让坐在外面的屠四,听到自己说的话,所以凑的格外近。
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再次袭来。
谢偏头,就看见她乌眸晶亮,泛着认真。
“我们只是从他这里打听消息,并不需要他的忠诚。”
沈绛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便放下心来。
清明将马车停在一间酒楼的后门,三人入内,选了一个极隐蔽的包厢。进去之后,屠四站在一旁,都不敢坐下。
谢也没让他坐下,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位公子,小的可是曾在哪儿见过您,瞧着你这般面善?”屠四先讨好道。
谢坐在椅子上,身上只着一袭天青色衣衫,眉眼淡然,俊美清冷,此时几束余晖从窗边漏了进来,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越发深邃的轮廓。
屠四垂下头,不敢再看上首这位一身仙人风姿的人。
谢淡淡开口:“你我未曾见过面,只是我听闻你在京城中颇有些门道,找你打听些消息。”
屠四一听,一颗心登时放下肚子。
他这种没有手艺,又不想卖苦力养活自己的,在道上混着,总有点自己的门道。
旁的没有,他打探消息是一绝。
久而久之,这京城三教九流,就没他不知道的事情。
屠四赶紧问道:“公子,您想打听些什么,不是我屠四吹,这京城里就没我打听不出来的事情。况且您今个可是保住我屠四的一只手,哪怕是肝脑涂地,屠四也没有一句怨言。”
这种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谢语气平静道:“京城没有你打听不出来的事情?那好,我问你,今上如今最宠爱的是哪位娘娘?”
沈绛:“……”
三公子,不要这么调皮。
屠四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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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僵,似乎也没想到谢会说这话,半晌,舔着脸笑道:“公子,你可别拿小的取乐了。深宫大院的事情,能是我这种不入流的小人物能打听的。可别哪天,锦衣卫找上门,直接把小的这颗脑袋摘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扫了他一眼,眸底幽深,吓得屠四立即闭嘴,不敢再胡说八道。
之后,他才低声说:“公子,我听说如今受宠的娘娘叫丽嫔,乃是兵部侍郎的嫡女。”
沈绛微怔,没想到这么个市井之辈,居然还当真知道宫里的消息。
她转头看向谢,见他神色如常,便知这个屠四不是胡说八道。
果然,下一瞬,谢再次开口。
只是这次他直接说道:“芙蓉醉,你可知?”
“哎哟。”屠四猛地惊呼一声,似乎是因为太过意外,这才失声喊出。
只可惜上首的沈绛和谢,都不打算配合他,见他们两人不动声色,屠四便知这两位沉得住气,不会被他这点小伎俩所唬到。
于是他收敛脸上一惊一乍的表情,语气越发恭顺道:“这事儿,公子可真是找对人了。您若是找旁人,只怕什么都打听不到。”
说着,他用一种近乎崇拜的口吻:“要说这芙蓉醉,又名神仙药,听闻服用此药,不仅有延年益寿之奇效,更是可以……”
突然屠四朝沈绛瞥了一眼,似是难以言齿。
沈绛也奇怪,不明白他干嘛突然这么看着自己。
只是谢一脸平静道:“你继续往下说。”
屠四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这种药更是能让人进入一种忘乎所有的境界,忘记这世间的一切烦恼和忧愁,让人享受极致的快乐。因此芙蓉醉才又被称为神仙药。”
谢说道:“这芙蓉醉既然有如此良效,为何我在京城甚少耳闻?”
“还是公子高见,”屠四一脸佩服的模样,他说:“虽说这神仙药能叫人忘记一切忧愁,不过也有些弊端。这第一点,就是但凡服用此药的人,皆会对这药物上瘾,从此之后隔三差五就得吸上几口,方能一解心头之痒。”
听到此处,沈绛和谢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此药不就跟与魏晋时,广为流转的五石散,是一样的。
当年魏晋风流文人,皆以服用五石散为荣,弄得整个魏晋时期皆是靡靡之音。当然文人依旧推崇魏晋,可是后世帝王,却深刻感觉到了五石散的害处。
毕竟魏晋实在是个礼崩乐坏,黑暗腐朽的时代,战事频发,世道动乱,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当世统治者都不愿看见。
因此从大晋立朝开始,当年铁血手腕的太.祖皇帝,便严禁禁止过五石散。
反违令者,不是流放便是死刑。
这样重典之下,五石散一时间成为了禁药。
毕竟五石散这样的东西,一旦服用,自是瞒不住的。若是叫仇家知道了,只要去官府告上一状,便可将你抓到大牢之中,兵不刃血的解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