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扬了扬眉,并不回答。换作以往,付笛铁定会负气离开,不过如今的付笛,只是安稳地坐着等杜杰的答案。
杜杰不再看她,拖着下巴看舞台上开始致辞的主持人,道,不能。
付笛握了握拳,起身离开。对王子卿,她是仁至义尽了。明知求qíng不管用,可她付笛从来是能做多少,就走出几步的人,所以她厚着脸皮来求杜杰。她不指望杜杰放王子卿一马,她只求让自己安心,毕竟先出卖王子卿的人,是她。创源逐步侵吞掉王氏在项目中的收益,不管杜杰用的是什么手段,总之王氏这次的哑巴亏是吃定了。况且这次的亏损,尽管是一笔大数目,应该还动不到王氏的根基。
杜杰行商,向来奉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王子卿既然敢对萧硕出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胆子。杜杰忽然想起那天问苏文的事哪个比较重要。他放下杯子,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
会场喧哗而嘈杂,除了大批的企业名流外,多数还是创源的员工。许慈穿过拥挤堵塞的人群蹦到杜杰面前,笑得chūn`光灿烂,杜总!生日快乐啊!
杜杰转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他一向习惯了,父母是肯定不记得自己生日的,大年初一的时候苏文似乎提了提,不过杜杰看了看手机,似乎自家小白兔也没记得。不,杜杰忽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是小白兔,肯定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可惜苏文,不再是那只白兔。
许慈见杜杰半天不反应,推了推他道,愣什么呢?待会给你礼物!我和老公一起帮你准备的,包你喜欢!
他们三个是大学时的同学。许慈和她丈夫是杜杰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每年总是他们夫妇第一对跟自己祝贺生日,但也是唯一一对。本以为今年会大不相同,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又要按着往年的路子走了。
杜杰笑了笑,道,谢谢。
许慈愣了下,才道,你今儿不正常,以我丰富的恋爱经验和娴熟的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我认为跟苏先生有关。
杜杰不高兴了,感qíng我哪儿受伤你就往哪儿下刀呢?他黑着脸道,我要减你的年假。
许慈毫不在意道,我的年假从来都是杜总裁过手的,您没那资格。
杜杰gān脆不理她,定定地看着主持人废话。
许慈坐到杜杰身边,安静了会才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比较中意的,是容先生。
杜杰有些诧异地看向许慈。自己这位助理一直把qíng绪掩藏地很好,处理公事从来都敏捷效率,考虑问题也都客观而周到。许慈带着私人的感qíng谈论问题,除了她倒追自己丈夫那次,便只有这时了。
许慈低着眼帘笑了笑,道,不是说苏先生不好,而是他肯定不比容先生与你来的适合。最起码的,苏先生没容先生那份玲珑。容少爷的能力,我是见识过的。但是苏先生这边你看这批消防器材就知道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还没告诉他呢吧?
杜杰调侃,容波给你好处了吧?来,你跟我讲,是不是嫌薪水不够?要不我再把你调回我爸身边去?
许慈认真道,没有,我跟你说的,就是我一直以来认为的。
杜杰一瞬间收了所有的表qíng。他心qíng不好时的表qíng,就是面无表qíng,许慈,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不跟你计较。换了别人,他现在就不是这么踏实地坐在这了。
许慈没什么反应,只是叹气,她拍了拍杜杰的肩膀,起身离开。
剪彩正式开始,满堂的喝彩声中,杜杰和容氏负责人顾隆齐齐上了台子,手握剪刀,那笑容就跟画在脸上的画似的,完美得一丝不苟。
礼仪小姐穿着大红的旗袍,举着红绸踏着一字步走上台。
主持人热qíng洋溢地介绍。杜杰站在台上,聚光灯下,西装革履。他在笑,台下的许慈却更qíng愿他在哭。尽管她从没见过杜杰的眼泪。
在很多人心中,杜杰是超人,无所不能,手段狠历而巧妙。
在许慈心中,他是一个普通人,是好朋友。偶尔的,许慈希望那位老友能笑得不那么假,希望那位老友也能在心qíng低落的时候,找个人倾诉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