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东说:“这跟晁错制定法律有啥关系?只要有事儿,那也是或早或迟让人弄住的事情,只要有事儿,总归是要被弄起来的。只要有病,这病治不好,迟早也是要让病给拖倒的。吉阳这病不清,应该劝他休息。不过他不休息,死也要死到水利工地上,谁也没有办法。能干事儿的人都是这样呀。我佩服他。”
孙泉源对着张永东的耳朵悄声说:“这都两年了,过去咋没说这事情?这都过去两年了,这时候才说他是癌症?那时候他就没有癌症?若是那时候就有癌症,这时候再说什么,还能不伤心吗?真是那样,只怕以后也只能听人说他好了。”
张永东说:“好不好倒不重要。关键是这癌细胞把身体给拉垮了。这你不懂,我也不懂,只有高级大夫懂,咱们只有听上头的让高级大夫给他看病。吉阳这时候能扛住这病。这病还没把他撂倒,这也说明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抗住癌细胞的侵袭,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孙泉源说:“永东,我咋总觉得是好多因素在起作用。我觉得若是没人来公社恬噪,只怕公社也没人说这事情。吉阳在村里该劳累,还只能劳累他的。现在可好,都是来公社吵喝着让吉阳休息呢。真是吉阳有癌症,真是干不下去了?反正今天上午去沟里处理问题,他肚子疼得打滚,我是看见了。”
张永东说:“有一摸,说一托。小事儿说成大事儿,大事儿说成要命事儿:这都是人们没把事情看透时说的话。我觉得他这病儿跟其他事情一样,都是扩大化,都说得严重了。他还没有病到起不来那一天。这你相信吧。”
因为坐在一起靠得近,汪幸运听到了张永东刚刚说的这句话。他呵呵一笑,说:“病不病,癌症不癌症,其实都是病的事情,并不怕人。怕人的是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就相当于判了死刑。你想吧,不想死的人,得知自己得了癌症,那是啥心情?这不是请客吃饭,也不能那样雅致,也不能那样从容不迫,其实就是医生要想方设法把癌细胞朝死里整,把癌细胞消灭掉,让病人感觉感觉自在就行了。我知道,若是这大夫能给吉阳治好了病,他在咱大队就立了头功。别人跟我说啥都不行,治好病才是英雄。吉阳的死活,我觉得医生水平的高低起决定性作用。”
汪幸运这话声音有些大,尤继红在旁边听见了。尤继红说话不留情面,直言直语:“无论干啥都不能带有私人感情,给人治病也一样,带有私人感情,就容易引出麻烦事情。若是带有私人感情,你就有可能不敢给癌症病人下药,这是让人很无奈的事情。”
汪幸运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孙泉源害怕尤继红再说什么,连忙说:“前段时间咱们学儒家、法家的事情,学那跟生产有关系吗?”
尤继红没有想到孙泉源心里这一层,也就把自己对儒家的看法,对法家的看法,知多少,说多少,居然跟孙泉源,跟大伙讨论起来。在上层人物看来这儒家、法家讨论的事情或许有些啥用处,在下边小老百姓身上,也不过是你说我听,说说笑笑拉倒。老百姓还管你言外之意在哪里呢。
说话不及到了公社。甄红带着一帮人正在公社汇报情况。公社领导得知知青们到来。连忙让人过来说:“你们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明确些。这是癌症,这是要让公社去给吉阳支书找好的医生。医生好赖,不能看面子。能治病的,有水平,咱把他请来。他不行,咱还请他干什么呢?你们心里咋想,你们就只管咋说,把吉阳病治好,这就是我们心中所想,这就是我们近期工作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