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沉静,淡然笑道:“威胁别人的来的东西,始终都是别人的东西,苏司主是玲珑心思,应该能够想到墨浅的打算。”
林间,树间,风间,茶香间。
苏时越忽而笑了开来,温润的眉目好似看破天际的白云舒倦,也看破了墨浅心中的点点思忖,他道:“既然慕容煜都答应你了,我应下你又何妨,而且墨姑娘是时越的朋友,我自然是要护着墨姑娘了。”
“那我就先行谢过苏司主的维护了。”墨浅举杯相对,“以茶代酒,敬苏司主一杯。”
苏时越亦然举杯,碰上墨浅的茶杯时发出的清脆响声,竟似乎比山林间小鸟的鸣啼更为清脆。
君子之交的协议,淡然若水,只凭一杯茶水达成的盟约自然可以爽约,所以墨浅是在赌,和自己赌,和苏时越赌,也是在和命运赌,如果输了,她认栽;如过是赢了的话,那么江湖和朝局上又将会掀起一场属于她墨浅的风波。
既然两边的盟约已经说好,墨浅当即折回了花月楼写好两份竹简里解咒之法的翻译本,却不急着交给两人,只是命晚秋过些日子再分别送往幽冥司和煜王府。
“叩叩叩!”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以及月儿急迫的声音,“公主,我是月儿,出大事了。”
晚秋赶紧开门让月儿进来,她微红的小脸因为跑得太快而缺氧,连气都没来及喘过来,拉着墨浅的手急急道:“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蒋太妃去了。”
蒋太妃,墨浅多花了一点儿时间来理清丝丝关系。
她是蒋国公的同胞妹妹,生前受先帝百般宠爱,先帝死后,在皇家的宗祠里剃度做了尼姑,待先帝之心,朝臣见证,也是成了一番楷模。
墨浅自穿越来只知道自己颇受蒋国公的喜欢,可是对于蒋家一大家族却并未有过接触,据说蒋国公率领着长期镇守藩外,若无陛下召旨,绝不敢私自进京,蒋国公如今年事已高,朝中诸位皇子夺位的趋势已成,想必庆元帝也有意让蒋家回朝了吧,这蒋太妃的死正好是个契机。
见着墨浅磨磨蹭蹭的模样,月儿更急了,扯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边走之际还不忘墨浅嘱咐的称呼:“公子还真是淡然,如今老爷已经快把府邸翻了也没见着小姐的踪影,太妃逝世,小姐作为她老人家在京城里唯一的血亲,还不赶快去看看,老爷已经进宫去了,现在就等着小姐呢!”
被月儿匆匆拉着走,出了花月楼,后门的门口处赫赫停着的是丞相府的马车,墨浅正要训斥月儿怎么能把丞相府的马车叫过来,可是看见后门处并未有旁人这才舒缓了心思,月儿是个急躁性子,哪里想得到她这么多,现在是巴不得马上把她大打包塞进宫里,又怎会考虑其他。
算了,还是她这个小姐要多多筹划,看着丞相府的马车,墨浅一把回抓月儿的手,“那个……我衣服还没换呢!”
指了指她身上的男装,她眼珠子又上转看了看头上的男子发饰,这样进宫,又要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月儿这回倒是懂她的心思了,回头望了望自家小姐,她道:“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准备过小姐的衣裳,时间来不及了,小姐就在马车里将就着换装吧!”
墨浅无奈一叹,进了马车才发现,月儿的准备还真是一应俱全,匆匆换过衣裳之后,月儿又快手快脚的替她梳了发髻。
花月楼距离皇宫的行程又不远,一切完事儿之后,皇宫已经到了。
据说太妃逝世的时候,手里正抱着先帝的牌位,只怕是对先帝的爱意已经深入了骨髓,这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众人也无不倾佩蒋太妃对先帝的情义,庆元帝对蒋太妃也颇为敬重,将她的尸身迁回了先帝在时太妃所居的应菊宫,宫墙内外长期无人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