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天琳有办法,她把崔隽绞尽脑汁也没做到的、我极力阻止的一件傻事切切实实地做到了。这件傻事就是把欧阳拉到我们王牌庭辩队三辩的位子上。至于她对这傻事的解释我实在不想多说,简直比以前那“四个人上更有气势”的理由还荒谬,居然是因为“对方的三辩杨意是球员,那我们的三辩也要是球员!”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对方的三辩杨意踢进了一球,由此得出结论:我们的三辩欧阳也踢进了一球。所以,欧阳踢的那一球应该判进。天琳听我说完后,居然大力鼓起掌来:“对哦!原来还可以这样辩!小叶你是天才!”
如果你真能这样辩赢逍遥庭辩队,那这个天才称号我绝对让给你。真搞不懂她的想法是幼稚还是自信。好了,今天欧阳被你搞上台了,看你到底怎么辩。
斯文坐在我右边,死命问我台上三辩席那个男生是谁,为什么上台的不是苏可,为什么苏可今天坐在我左边,为什么她们没人穿女仆装。
我还想问他呢,怎么最近网上没他的消息了,打开电脑看不到娅咪娅咪,怪不习惯的。
苏可问我娅咪娅咪又是什么,我真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娅咪娅咪是《第一女仆》中的一号女主角,就像王天琳一样的存在,同时是斯文在官网上所注册的账号。我只能改换话题,和她讨论起辩论训练的事情,比如上午那“解说”的练习。结果斯文又插了进来:“听说你们今天的证据是上午发现的录像!?”
那怎么可能是证据,再说,你能不能小声点,周围到处都是六中学生,走漏了风声怎么办。其实上午我随意搜来用做练习解说的视频录像,居然是去年云起市的校际足球赛录像,正巧就是我们输给六中的那一场四强赛。没想到去年的比赛也被《蓝天之梦》的记者录作视频保存了下来。也没什么巧的,在自己学校的网络里搜到的球赛,当然基本上都是自己的球队踢的了。
本来我想让他们换场视频来练,谁知他们几个都看得津津有味。去年的比赛还没欧阳登场,欧阳貌似是今年才加入的。而易思函、郑韬都已经高三,以往和六中踢了两届,他们自然会出现在视频里,当初的实力也挺不错。不过很可惜,最终我们以0:2的比分输掉了比赛。
我只想说明一点:上午咱庭辩队的诸位都只顾看球,导致我提出的训练项目还是谁都没做。
那接下来的庭辩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办。这次台上起诉方坐着的辩手是王天琳、崔隽、万雪霏和……欧阳笑之。苏可坐在我身边,依旧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能感觉到她的手脚都在抖。台上天琳找不到苏可说话,所以她和欧阳聊,不知她是在传授欧阳辩论的方法呢,还是欧阳在无奈地和她东拉西扯。就算临时教欧阳,欧阳也肯定学不会,大嘴巴嘛!台下的那些球员们倒是好奇,看着台上坐在三辩的居然是欧阳,全在下面一个劲起哄。有让欧阳别发言的,别说错话的,别闹笑话的,还有的干脆说,这场庭辩没戏了,王牌庭辩队是放弃了。
让一个大嘴巴坐在那么重要的位子,确实跟放弃没分别。但我看除了天琳以外,崔隽和万雪霏也没有露出要放弃的样子。他们还是和以往一样,崔隽在一边转笔一边观察对手,万雪霏也在做那件令人叹为观止的事,慢条斯理地给大家泡茶……
我怀疑万雪霏随身携带茶具累不累,我更怀疑崔隽到底哪来的自信认定欧阳是那个“做总结的”。尤其是崔隽,他已经完全把精力放在对手身上了,行,那就看看这次的辩护席吧。
主辩还是任小瑶,他满脸不爽,估计是因为这次他和杨意中间隔了两个人。杨意位于三辩,正和他们的一辩与二辩认真讨论着什么。辩论不是应该听主辩的意见吗,他们怎么只有一二三辩在讨论,主辩在一旁喝西北风?
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得到答案的,因为崔隽会试麦。
“喂,喂喂……试麦。”
这种借口能不能不要再用了,换个有新意点的行不行。比如拿起话筒问对方:考你们一个谜题,请问五个小朋友分一块西瓜,只能砍三刀,怎么才能平分。……之类。
崔隽说:“……辩护方辩友的一辩和二辩,你们终于出现了。上次你们不来,我实在无法发言。”
对方的一辩连忙站起来回答崔隽:“抱歉抱歉,上次严重感冒,让大家受惊了。我们都知道,没了我许冉升和钱虔,任小瑶就会对杨意做出恶心的事情。请你们尽管无视任小瑶的存在吧。”
这个叫许冉升的一辩倒是很幽默,一句调侃帮整个逍遥庭辩队下了台,结果想不到钱虔这个女孩比他更幽默,她一把拿过话筒,撩了撩呆呆的头发,用她那趾高气扬的腔调,没话找话似的跟我们说:“任小瑶,是难得一见的风景,没有了他,我们的生活就没了乐趣。起诉方辩友,你们说,对不对——!?”
钱虔说话就像一字一句地朗诵,最后的“对不对”的音调升得更高,余音拖了好长,感觉是幼儿园阿姨在耐心教育小孩子。她见我们都听愣了,迟迟没人回答她,她居然自己说了句:“告诉你们吧,对!”然后坐下了。
这么无聊的问话,也只有她自己才会回答。
任小瑶不乐意了,站起来扭了一下身子,嗲嗲地说道:“我哪里恶心?我哪里像你们说的那样?”他朝杨意抛了个媚眼,“才,没,有——!”
这还不恶心啊?拜托你们别再闹笑话了,到底是在故意隐藏实力呢,还是在给法庭渲染搞笑气氛?说实话,要比搞笑你们真比不过我们,因为我们的欧阳还没说话呢……
杨意受不了了,问主裁判:“怎么还不开始?”
审判席上想笑又不敢笑的主裁判方才醒悟过来:“……双方,都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
主裁判便大力吹哨,让整个法庭的一通喧闹完全静止。随后他郑重地宣布:“本次主题我就不重复了。今天是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必须得出最终结果,我要把该结果交给校际赛组委会。下面庭辩开始!”
这次的庭辩是四对四,我方并不知道对方的一辩二辩实力如何,仅从刚才的一番试探中也看不出太多。虽然我隐隐从对方的临阵准备以及那些调侃和搞笑中察觉了一丝虚,但这个判断马上就被我排除。因为对方是支强队,没理由害怕王牌庭辩队的。直到主裁判询问双方有没有找到究竟是球门框还是球门线移动的证据时,辩护方居然让起诉方先发言,我才明白,对方虚的理由果然是没找到有力证据。
上次的庭辩所确认的一项,就是:如果证明是比赛中球门线退后,就是实验获胜。如果证明是球门框前移,就是六中获胜。如今逍遥庭辩队在担心我们找到了证明球门线退后的证据,那怎么掰都掰不回来了。
那太好了,天琳你赶紧出示证据,一举击溃他们吧!
谁知天琳一捋辫子,洋洋得意地说:“我们讨论了一下,还是请辩护方先发言吧。”
原来你们也什么都没找到!……那咱还辩什么?
见天琳没有发动攻击,对方的诸位也松了口气。这回轮到主裁判不放心了:“你们都不发言,让我怎么判?杨意,你上次说过,给你时间就能调查出东西,所以给了你们两天时间,还没调查出来吗?”
杨意回道:“裁判,现场的球门框和球门线都已恢复了原状。我方调查过那场球赛所有录像和照片,都是在观众席拍的,距离球门实在太远,根本看不出那30厘米。我想起诉方辩友也调查过那些,但没找到直接的证据吧。”
“反对!”见杨意把话挑明,那天琳总算得以先声夺人了,“我方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间接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反对!”任小瑶身为主辩,当然不愿在气势上输给天琳,“我方也有间接证明球门框移动的证据,而且是有力证据!”
主裁判欣慰地说:“那太好了,我们只要推翻其中一个就行。移动的要么是球门线,要么是球门框,双方肯定有一方的证据是不成立的。好,下面请……双方谁先来?”
“当然是我先!”
“不,我先!”
主裁判说:“女士优先,王天琳先来。”
任小瑶听了极郁闷:“反对!人家也是女……”他这话刚说一半立马咽了回去,羞答答地坐回位子上,双手捂着脸。
苏可和斯文同时对我说,那个主辩真变态,我越来越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的。那个主辩不但影响着观众的心情,肯定还会严重影响台上辩手们的思路。
还好天琳不为所动,请上了一名证人,是一名穿着广宣中学校服的男生。看样子是个初中学生,神情有点装酷的样子,站在证人席上,一脸不屑地望着台上台下的人们。
主裁判问他道:“请自我介绍。”
证人两手插兜里,假装没听见似的,晃晃身子翻翻白眼。
主裁判又问了一次:“请问这位证人,姓名,还有……”
“喂,就说你是谁。”天琳走上去说。
那名男生见了天琳的问话,随意地回答:“广宣中学初二2,Pluto。”
“报中文名好吗。”天琳说。
于是这家伙又不回答了,装作没听见,真够拽的。
天琳一捋辫子,说:“好吧,那么Potato同学,请问你……”
“我是Pluto。”
“Potato同学,请你报中文名,否则这场庭辩一旦传开,以后大家都叫你Potato。”天琳还真狠毒。
证人哼了一声,终于说:“……我叫上官泠风。”
原来叫上官泠风。
不料天琳大声喊道:“请你说真名,邱理同学!”
他耍我们呢啊!
邱理冷冷地说:“本人不是什么邱理,本人是上官泠风。”
这个证人……心灵怎么这么扭曲!虽然你的本名确实不怎样,但至少是爸妈给起的,还是乖乖接受的好。
邱理的嘴形成拱桥形,又哼了一声,不快地望向法庭窗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让我欣慰的是这种人至少比任小瑶来得正常些。
天琳问:“邱理,你知道我们这次庭辩的主题吧。那场二分之一决赛的足球赛,请问你是否在现场观看?请不要为了装酷而假装听不见,否则大家都管你叫Potato。”
“是,我从头到尾都看了,行了吧!”邱理说,“你们谁赢谁就和我们学校打决赛,说实话,谁赢谁输我一点也不关心。”
“反对!”对方一辩许冉升拿过话筒说,“既然不关心输赢,你为什么会来看比赛?而且从头到尾都看完?”
天琳居然不反驳,也凑热闹似的问道:“邱理,对方问你呢,为什么你把一个不关心的比赛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