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绝对是刚才临时抄他们的,你们也不怕把万雪霏说得不好意思。
“针对刚才起诉方提出的三点,我们也提出三点。第一,万雪霏同学热爱歌唱是事实,但是她的歌声很有个性,用不着去你们那里进行进修;第二,万雪霏同学想出国进修的话,随时可以出,但我们还是得再强调一遍我方观点,那就是万雪霏自己会唱歌,她不可能跟任何人、跟任何课堂学习唱歌。因为我们的歌,唱的不是功课,而是自由!”
说得太好了。
“至于第三点,我想请问对方了。万雪霏的哪位老师和哪位监护人要她去音乐学校读书了?现在的万雪霏孤身一人,她的老师和监护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本人选择的是实验中学,她身边的我们替她选择的也是实验中学,根本没有看过音乐学校一眼!我方不会让你们的买卖得逞!宣读完毕。”
真是极具挑衅的辩护词,如果对方和音乐学校沉不住气,可能要破口开骂了。还好天琳的气势比较磅礴,没人敢动她,多啦A梦才得以让庭辩顺利地继续进行:“下面进入庭辩。根据刚才双方的开篇陈词,我认为由起诉方先发言为好。”
“谢谢。”戴羽熙起身说,“我这就出示一份证据,以证明万雪霏的监护人同意她入读音乐学校。这份证据是万雪霏父亲发来的传真,上面有签名,还有盖章。如果诸位需要鉴定真假,请便。”
随后戴羽熙递了一张纸上去,多啦A梦看过后,面朝林风和说:“上次我们提过,万雪霏的父亲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教授。本物证显示他拜托林风和帮忙,把万雪霏转到音乐学校就读,以便进入维也纳。”
林风和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我和万雪霏父亲挺熟,本次我是应她父亲之托而来,不希望空手而归。”
“审判长,我反对。”崔隽说,“万雪霏的父亲要万雪霏怎么做,为什么不直接和万雪霏本人说,偏偏发传真找一个外人。我怀疑这份传真的真实性。”
林风和张开白花扇,说道:“他父亲是在维也纳拜托我的,是一项口头要求。这件传真是我请他补发的,以作呈堂证明而已。”
“反对!”天琳站了起来,“请问起诉方诸位,你们的证据就只有这个吗?”
“这个还不够吗!?”戴羽熙说。
“当然不够。你们说万雪霏的监护人同意她进入云起市音乐学校,可是有谁承认,万雪霏的父亲是她的监护人了!”
啊!?
全场哗然。父亲不是监护人,谁是啊。
“万雪霏的父亲离开她已有三年之久,完全没有尽到监护人的义务!所以,他不能行使监护人的权利!”天琳短促有力的一句话直接驳回了起诉方的论点。
“反对!”林风和站起身,扬起白花扇,“万雪霏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无法时常和女儿见面,但他们总是牵挂着她。我承认她父母有些地方确实没做到位,但总得来说还是一直抚养、照顾着她的!我认为万雪霏的父亲能算是监护人,能够行使这项权利!”
“反对!林风和,请问不知道女儿留级三年,不知道女儿天天在外演出,把女儿送进学校买卖场的父母,算是合格的监护人吗!”
“反对!王天琳同学,我们每个人都有监护人,无一例外。你说万雪霏的父母不是监护人,那么,谁才是万雪霏的监护人!”
这个林风和真的有两下子,竟然能和天琳对着干。她知道万雪霏身边没有别的成年人了,找不到其他监护人,那监护人只能是她父母。这样天琳就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请问辩护方,”多啦A梦说,“你们主张万雪霏的监护人,是哪位呢?”
天琳没有回答,只是把话筒递给坐在二辩的万雪霏。万雪霏说:“我没有监护人不行吗?”
“不行的。”多啦A梦说。
“那我现在选可以吗?”
你搞笑了吧……
“这个……”多啦A梦在犹豫,看来也觉得万雪霏不认自己的父亲,那她父亲说话不能算数。但万雪霏选谁就是谁?那岂不是找个支持她入读实验中学的成年人就行了,完全可以随便乱点啊!这时对方好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戴羽熙立刻喊出:“不必了。”
“我们就暂且认为万雪霏没有监护人,刚才提交的那份证据作废也没关系。”
就是说天琳的辩驳成功了。
“既然没有监护人,那么就请参考老师的意见。”戴羽熙说,“我方想再次请上云起市外文中学初一5班班主任,宋宇峰老师出庭作证。”
又是他啊。
宋老师走上证人席,皮肤依然那么黝黑,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被学校逼着他来作炮灰证言的。
起诉方依然推举了郭典范做这次询问证人的辩手,理由估计是宋老师是教英文的。
“Hello,Mr.宋。”郭典范扶着厚重的眼镜,一手捧着词典另一只手握着话筒走了上去。
“你好。”
“PleasemyEnglishcanyouunders…”
“SorryIcan’tunderstandyourlanguage,请你还是用回中文吧。”
“OK,Ok……”
我觉得郭典范的OK很苍白。
“宋老师,请问你是万雪霏的班主任兼任课老师吧。”
“是的。”
“我首先想问你,你认为万雪霏是个怎样的学生?”
宋老师稍作思考后回答:“她有才能,但她并不适合在外文中学发展。”
“那你认为她去哪所学校合适?”
“我相信你们今天讨论的两所学校中,音乐学校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以你的身份,能代表万雪霏的老师吗!?”
“我想我可以。”宋老师说,“我是她两次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任课老师,应该没有其他老师比我带她更多。”
“反对!”天琳打断了对方的询问后,回过头问万雪霏,“万雪霏,你认识这个证人吗?”
万雪霏也装模作样地说:“好像是有点眼熟……”
“Objection!我在学校都经常见到这个老师,万雪霏是初一5班的学生,怎么会不认识!?”
“反对!万雪霏旷课太多,从没把心放在课堂上,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老师呢!”
“Objection!万雪霏旷课导致不认识证人,那是万雪霏自己的问题!”
“反对!万雪霏连班主任都不认识,那我想请问这个班主任,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关心过万雪霏的学习生活,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旷课!你,尽了做班主任的义务吗!?”
“请等一下!”从起诉方传来一声打断,发言的是林风和。
她缓缓起身,扬着白花扇紧握话筒,认真说道:“万雪霏说她不熟悉这位证人,这只是万雪霏的一面之词。万雪霏是你们的辩手,那么她的主张就需要拿出证据。”
不认识就不认识,这有什么证据可拿啊!
林风和收拢扇子说:“否则,你们就不能对这位老师多加指责,也没有理由质疑这位老师的证词!”
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
天琳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能出示的证据,问辩友们有没有什么好想法。崔隽便接过话筒说:“证明两人不熟悉的证据当然不存在,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证据,还有证言,对吧。”崔隽准备和天琳交换发言了,“我会让证人亲口说出,他自己也不熟悉万雪霏。审判长,轮到我方询问了吧?”
多啦A梦问郭典范的意见,郭典范说他也说完了,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让崔隽上前询问。
崔隽第一个问题就把宋老师问住了。
“请问宋老师,万雪霏同学哪科成绩最好?”
结果宋老师愣了半天。
“Objection!证人也许记不清楚了。”
“反对!”崔隽说,“各位,我可并没有问万雪霏各科的分数,也没有问万雪霏的出勤率,连万雪霏的生日我都没问。我只是问的一个极为简单的,一个班主任必须知道的问题,请问她哪科成绩最好……”
“反对!”戴羽熙抢着说,“万雪霏年年留级,每年都没有成绩!你说她哪科成绩最好啊!?”
“既然如此,那请问宋老师,万雪霏在班上和谁玩得最好?”
果不其然,宋老师又愣了半天。
“反对!”戴羽熙说,“万雪霏时常不在学校,谁知道她和谁玩得最好。学校里她没有朋友吧。”
“宋老师我再问你,万雪霏的兴趣爱好是?”然后转向戴羽熙,“你不要告诉我万雪霏连这个都没有!”
宋老师这个回答得很快:“唱歌吧。”
“还有另一项众人皆知的。”
“呃……”
“你不知道了吧,是茶!”崔隽说,“最后一个问题,请你指出万雪霏的缺点!”
够了,他绝对指不出来。这个宋老师连续几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他还能代表万雪霏的老师?在场观众都没一个能满意吧。
果然宋老师哑口无言了,崔隽向多啦A梦说:“我想不需要提交什么证据了吧。宋老师说自己是万雪霏的老师,他完全不合格。因此,他无权对万雪霏的择校做任何主张!”
多啦A梦点了点头,他肯定了我方的看法,然后询问起诉方诸位有没有意见。我想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没话说了吧,老师和监护人都被推翻,那么万雪霏就不受“学生不能自主变更学籍”的影响了。
就是说现在局面已经完全站在了我们这边,你们果然是好样的!
果然戴羽熙和郭典范被崔隽的逼问压到说不出话,只有林风和仍坐在那里敞开折扇扇风。不一会,林风和拿起话筒说:“嗯,辩护方几位的表演很不错,让我刮目相看。可是,你们的立场有个致命的问题。”
还有问题?
我们都望着林风和,脑袋上写着“愿闻其详”几个字。林风和说:“你们只是在说我方的证据这不好那不好而已。但现在的事实是,万雪霏的档案依然被外文中学保管着,你们无法说服审判团和外文中学把她的档案交给实验中学。”
少来,你自己也无法说服外文中学把她的档案交给音乐学校啊!
“不过我却有一个证人能证明,现在我们只能把万雪霏的档案转给音乐学校!”
看来是她早料到会有现在这一刻,所以提前准备了防止遇到这个局面的证人吧。我是觉得这样的证人不存在,谁能证明那种东西啊。要么是林风和死不认输,要么就是她实力确实很强。
多啦A梦让屡屡吃憋的宋老师灰溜溜地下台,让起诉方传唤新证人。林风和说:“原本我方想请的是外文中学的副校长,但是她今天出差了,所以拜托她的儿子代劳。请外文中学高二2班,叶亥亥同学!”
是那个胖子啊!这次成了他们的证人了?
叶亥亥费了半天劲才爬上证人席,站好后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五分多钟了。林风和走上前问道:“叶亥亥同学,请问你今天是否能代表你的母亲、外文中学副校长上台作证?”
“我可以。”叶亥亥说,“妈妈已经把要做的证言都告诉我了。”
“辩护方,有意见吗?”林风和先问清楚,估计是免得她问完后我们才说不行。
天琳和几位讨论了一下,看来觉得没多大问题。如果换上副校长来才头痛呢,可现在是这个叶亥亥代言,那太好办了。不管有什么问题,随便就能让他说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