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哪间校园法庭起诉?音乐学校没有校园法庭和庭辩队吧。”
“肯定会向外文中学校园法庭提出起诉啊。他们是一丘之貉嘛。”
“那我们的对手是帕拉迪斯庭辩队?”
“估计是。他们能勒令万雪霏退学,还能勒令她入学不成?”
“当然不行!我们自己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决定!”
这项起诉很快就被外文中学校园法庭受理了,仿佛他们也知道自己理亏一样,知道不打一场官司万雪霏是不会愿意进入云起市音乐学校的,而并非因为我校校长罗体健给予本场庭辩的强烈支持。顺带一提,罗体健校长早在天琳的怂恿下要求招收万雪霏入学了,原因是“学校里来个唱歌的,多热闹啊。”
于是现在形成了双方学校争夺一名学生的局面,这名学生还是受到了勒令退学处分的学生,真够滑稽。
但看外文中学的态度好像觉得自己必胜,认为王牌庭辩队赢不了帕拉迪斯庭辩队,看来他们的校园法庭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天琳曾经说过一句话,外文中学的校园法庭是用来镇压学生的法庭,感觉这话说的不假。
在几天后的庭辩受理单出现时,我们已经几乎做好这场庭辩的准备了。因为情形不容许懈怠,我们挑战的并不是帕拉迪斯庭辩队的辩手,而是两所学校。加上我们不愿意失去万雪霏的心情给了我们动力,趁早完成庭辩思路的统一,对对方思路与证人证据的预估,和寻找己方证人。
这一次的起诉题很简单,要求万雪霏入读云起市音乐学校。而我方的观点并不仅仅是要万雪霏不入读音乐学校,而是要她入读云起市实验中学!令人欣慰的是,我们的观点得到了大部分实验中学的学生支持。本次庭辩的关键点在于,万雪霏的学籍档案仍留在外文中学,所以整场庭辩依然必须参考外文中学的校规执行。重点有一条,外文中学学生不能因自己的意愿变动学籍,用膀胱想都知道,他们肯定会拿这一点来压我们。
“庭辩开始时间是星期天上午九点。”活动室里,天琳向我们四人读道。
收到受理单的今天是星期五,照这么看帕拉迪斯庭辩队应该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简直不想给我们太多准备的时间。看来他们尚不了解天琳那敏捷的思维转得有多快,还有一天多一点,足够把准备完成了。
“审判长还是丁当,审判团还是外文中学审判团。”
审判长和审判团,一个是音乐学校的,一个是外文中学的。之前觉得那个多啦A梦不是外文中学的,所以一点威胁都没有,真想不到居然也是他们自己人。
照这么说,台上除了我们几位辩手以外,再没人站在我们这边了啊。
“起诉方辩手,主辩:戴羽熙;一辩:郭典范;二辩:林风和;三辩:黎昀。”
“二辩!?”我忽然问道。
“怎么了?”
我赶紧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的确实是二辩手,林风和没错。
我记得他们校园法庭负责人曾说过,林风和是帕拉迪斯庭辩队最强的辩手。
她回国了啊,怪不得他们一副根本不怕输的样子。
“怕什么。”天琳说,脸上路出毫不在乎的神色。
你不怕?你自己说少个人不够气势的。
“我们也找个二辩手不就好了,小叶你自己不愿意来,怪谁?”
难道……这要怪我……?
“就怪你啊!”天琳说,“好了,为了让庭审变得对我们有利,我们现在去各个课外活动小组拉观众,通知他们后天上午九点去看庭辩!我去运动队召集人马,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工!”天琳把受理单放下,一看时间不等人,便甩甩辫子往外跑去了。
对哦,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现在不通知各位同学就再没有机会了。
“那我去实验室吧。”崔隽把笔放回兜里,让我们也赶紧分头行动。
“苏可,你去艺术组。”我说,“赶紧去,这也是训练。还有,明天我再带你去强化训练一天!”
“好!”苏可立刻答应了,也不由分说地跑了出去,完全看不出她以往那种胆小和怯懦。
只剩下我和万雪霏了。她说运动队、实验室、艺术组,已经几乎囊括了所有课外活动小组了吧,那我们做什么?
我说还有留在教室和办公室的学生呢,一间一间去拉人吧。便收起桌上的受理单带万雪霏参观学校,仿佛她已经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了。
日落似乎比以往更早了,学校教室里已经没剩多少学生。偶尔有一两个留下来,也是被罚抄课文或背书的。只有高三年级留下的多些,不过他们对庭辩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感兴趣的也没时间光临。我们绕遍了教学大楼和办公大楼,还带她参观了阶梯舞台,告诉她那就是我们实验中学校园法庭第一法庭,当初我们王牌庭辩队就是在这里成立的。
我依然记得那次庭辩时的盛况,当初所坚信的成立王牌庭辩队的想法:维护自己的权益,获得属于我们的自由。我相信,即使对方庭辩队的二辩手回来了,有一支完整的庭辩队上场,我方这次也会胜诉。我们要让我们的朋友万雪霏不再被束缚,让更多的人感到友谊的温暖,还要证明天琳那句“我们自己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决定”绝不是信口开河。
万雪霏也选择了相信我们。她一直以来就相信我们,打从她认识天琳的那天起吧。她没有为我们的败北而离弃,也没有因我们的热情产生质疑。她一直看着我们为本次庭辩努力地做准备,我想她一定能感受到我们的真心。
至于我们准备了什么思路驳倒对方,还有林风和的实力到底如何,那就要在星期天,庭辩场上见分晓了。
和她一同走出校门口,感觉也像是同校学生下课离校一样。我随口问道:“你家在哪?”
万雪霏指着夕阳的方向。
“那么远吗?”
“不,拐过去就到了。”
我才发现她指的是的西南侧的一栋高楼。
这么近!?怪不得她每天都能跑到我们活动室来还不嫌累。她不入读实验中学简直没天理了,每天上学走路一公里都不到,车都不用搭。
“要来坐坐吗。”她问,不知道是客气还是什么。但不管她是不是客气,反正她都那么说了,我还真想去坐坐。有美女有茶喝,不坐白不坐。
于是我在她的带路下来到了她家。
她家很宽敞,装修得也很漂亮,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只有她一人,也能打扫得干干净净。屋里的落地窗帘很大,电视机和音箱也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是架钢琴,真不愧是爱唱歌的,想不到还爱弹奏。她问我从哪里看出她爱弹,我说钢琴上摆着装饰品而没有铺上一层布,那应该是时常弹琴的表现吧。她回答确实如此,还赞我真聪明,善于观察,她肯定不知道我的小提琴早就堆在箱底积灰了,这是生活经验,自然看得出来。
她说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让我随便坐,还问我要喝什么茶。既然家里什么茶都有,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要喝香片。第一次喝她冲的茶就是那个,那真是永远忘不了的味道。
在她去烧水准备茶叶时,我忽然被钢琴上的一件饰物吸引了,因为那满溢宝石光彩的圆形摆件上面好像写着几个熟悉的字。
我凑过去一看:风和雪霏。
我的反应着实不慢,但这个玩笑貌似开大了。好像我之前说过,只有电影或小说里才会出现这种巧合的情形吧。说来还真神,我身边的故事果然充斥着巧合,而且往往发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前提是我没猜错,这件摆件里面嵌有万雪霏与……林风和的照片的话。
好奇心驱使我忍不住打开了,反正万雪霏不会介意的。
里面果然有张两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靠在一起的合影,一个是万雪霏,另一个长得也很漂亮,手中还提着小提琴。
“她是林风和。”在我还在犹豫那个女孩是不是林风和的时候,万雪霏走出来给了我个明确答案。
“这个我不保密的。很吃惊吗?”她问。
倒也没什么吃惊的,本来万雪霏跟林风和就都是外文中学的同学,很早就认识是一件正常的事。
她说小学毕业后,她选择了读外文中学而放弃了就近的实验中学,是因为林风和说想去外文中学,自己便约好陪林风和一起读了。
看来她真的很重视那个朋友嘛。
万雪霏把烧水的壶端到茶几上,请我坐上沙发,她也轻轻坐到我旁边。她边等着眼前的水烧开,边和我诉说起她们当年的事情。
万雪霏与林风和关系一直很好,用一个四字成语来形容就是高山流水。刚入初一,她们俩每天形影不离,一同玩耍,甚至一同出外表演合奏。她们曾经约定,如果哪天两人出名了,就要环游世界做旅行艺人呢。很幸运,她们的才能真的被人发现了,开始有人请她们登台演出了。
万雪霏爱唱歌,林风和爱演奏也爱作词曲,林风和写的歌都交给万雪霏唱。林风和能在上课时间创作,但是很遗憾,万雪霏却不能在上课时间练歌。
后来要赶演出的时候,万雪霏开始旷课了。
不过她们的歌曲和表演引来了许多观众的喜欢,也不断有越来越多的粉丝追捧万雪霏,但遗憾的是,没什么人知道在万雪霏背后默默创作着的林风和。
她们就这样一直下去,终于到了第一学年结束,万雪霏因旷课过多被迫留级,而林风和却升上了初二。
从这开始,万雪霏和林风和的关系变得疏远了,就好像两人中的一人成名,另一人就自然而然会被排挤的微妙变化,渐渐显露了出来。
万雪霏说她并没有疏远林风和,而是林风和自己觉得不满足。准确地说是心里不平衡吧。
虽然不平衡,但林风和依然坚持创作,但很少再和万雪霏沟通。万雪霏也一直在人群中歌唱着,忙到没有时间与林风和一起玩了。
三年过去,两人之间的隔膜逐渐凝固成了一堵墙壁,当年的知交因为分工的不同而走向了两极。直到最近有一天,万雪霏听说林风和要独自去维也纳进修,她才敢确信,升上高一的林风和早就把留级了三年的她,还有当时的约定一齐抛诸脑后了。
也就是说,林风和所去的国家是奥地利,那她为什么又忽然回来了呢?
专门回来参加这一场庭辩吗?
想不到林风和不但擅长音乐,还擅长辩论啊。万雪霏把烧开的水倒进茶具,边说:“当然了,她是作词曲的人。她辩论虽然也很厉害,但她还是写歌写得好些。”
她心里依旧十分赞赏林风和。
看来我们以前认为万雪霏的歌都是她自己原创的,其实是一个谎言了。万雪霏开始红,但林风和被一直埋没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也难怪她会走上自己的路。我们将面对的下一场庭辩,身为二辩手的林风和一定会坚持让万雪霏入读音乐学校的,至于为什么,从她专程回来参加这一场庭辩就能看出来了吧。
“现在的林风和已经变了,不像过去的她了。”万雪霏说,“我希望重归安宁,但她还站在学校那边,恐怕是一定要我继续上台演出,唱她写的歌吧。我不会答应。”
不用说你了,我们王牌庭辩队也绝对不会答应。
在她轻尝了一口茶后,起身走到钢琴旁坐下,打开了键盘。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她的歌。”她把我刚才打开的摆件合上,弹起了钢琴。
和声是你绽放的笑颜
像春风拂过遥远地平线
把迷茫的云霭吹开的瞬间
我们的诺言还会不会实现
和声是你绽放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