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我们插上网线只是接入校园网而已!”
“反对!”天琳抢道,“上校园网也是上网。”
“王天琳,校园网无法与互联网连通。更何况我们上校园网,不过是向指导中心上传汇报每月小组的活动项目及经费,很快就会断开。”
天琳说:“你们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很好,请告诉大家,比赛前一天,你们的电脑有没有上过互联网!”
对方三人没有立刻回答。
孙亦雄回头看着高瞻和鲁婷,高瞻也看了看鲁婷、看了看孙亦雄,鲁婷连连摇头。
这么看来,似乎没有上网啊。
“我要调查办公楼610室网络端口的上网的记录。去学校的服务器上查!”天琳这下可够狠的,“崔隽,这事让小蓝帮忙吧。”
崔隽点头,随后唤小蓝去了。
想不到,这时对方三人面色顿时变了。
孙亦雄眉头锁紧,高瞻单手支在桌上不停地敲,鲁婷往后靠着身子似乎在晃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现象啊?
马瞪眼宣布在小蓝跑去查询的期间大家可以稍事休息片刻,可天琳却还在紧逼:“辩护方辩友,你们的指导老师可告诉过我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你们必须使用各自的用户名密码登陆电脑。所以如果查出有上网记录,自然也可以知道是谁的用户名在上网了。”
如果他们那天确实没上过网,那么他们肯定不怕。可是看来天琳已经认准了情报是在比赛前一天从办公楼610的电脑泄露出去的了,所以认定犯人是那三人中的一人。
那么,小蓝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呢。如果查到有上互联网的记录,用户名会是谁呢?
三分钟过去了,对方依然没有动静。孙亦雄坐回了原位,天琳也坐回了原位,只留下欧阳行之一人无奈地站在证人席上。
五分钟过去了。
台下开始小话不断,估计是在猜测辩护方的哪位是真正的犯人了。我和夕夕也讨论了一下,夕夕说不知道,但她猜天琳肯定知道。但就我猜,天琳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早就指出来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舞台上忽然传出了一个重大的异变声。
“对不起!”
这一声把在场所有人的对话都打断了。只见台上辩护方的鲁婷站立着,紧握话筒咬着牙说:“……是我。”
全部人莫名奇妙,唯独起诉方的几位严肃地望着她。这么说来,鲁婷是承认了吗?
“是我做的。”她的声音比以往要颤抖,可以看出她在刚才的等待期间,内心有多么焦虑与难堪,“比赛前一天,是我不小心上了互联网,情报一定就是当时泄露的吧……”
这话让孙亦雄和高瞻都吃了一惊。
马瞪眼立刻宣布:“辩护方的鲁婷,请你认真地说。”
鲁婷说:“好的,反正我也认了。比赛前一天放学后,我忽然收到指导中心薛老师的通知,催我把当月活动项目经费表发给她。于是我去了活动室,打开电脑上了校园网,但我发了好几次,薛老师都没能收到。所以我想换互联网试试,便点了连接互联网的按钮……”
这么说犯人是她了。我还以为孙亦雄或高瞻嫌疑更大呢,竟然是鲁婷?完全没想到啊。
“可是我当时似乎连不上互联网。最后好不容易还是换回校园网成功地把表格发给了薛老师。……可是直到第二天比赛,纤云中学把我们打败了,我才知道材料被人偷了……为什么数码材料也能被偷呢?我想当时答案只有我知道,因为那天,我一定是不小心接上了互联网……我,都是我的错……”
“让全队功亏一篑,这是一件大错。”天琳说,“你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嫁祸给欧阳行之吗?”
“不,我没有!”鲁婷激动地说,“我其实想主动认错,可是……可是那时孙亦雄他们开始怀疑欧阳行之……我,我一时胆小,我不想被辩友们斥责……所以才……”
所以才和孙亦雄他们一起把罪名归给了欧阳行之,同时阻止我们成立庭辩队啊。
“王天琳,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等会儿会查到我们的电脑上互联网的记录的,那天一定是我的用户名登陆了互联网……”
“反对!”
嗯?
谁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喊反对?
大家一看,是高瞻。他用力握着话筒,认真说道:“鲁婷,这个问题用不着你来替我担。等会他们把上网记录送来后,你一定是想承认那是你的用户名吧。”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高瞻说:“那天被薛老师叫去发经费表的是我,是我不小心登陆了互联网,和鲁婷一点关系也没有!”
高瞻跑出来认罪了?他的意思是……鲁婷想替高瞻顶罪!?
何必呢!
高瞻说:“那天下课后,薛老师说找不到孙亦雄,所以打电话给我,让我赶快把表格发给她。不过这事可能被鲁婷看见了,所以她想帮我承担吧。但我不需要,因为不小心登陆互联网的是我,等下查出来的用户名也一定是我的……”
在大家都没搞清楚他俩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一声重重的敲桌骤然响起。
这次轮到孙亦雄了?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孙亦雄说,“可是我还没有猥琐到让你们来帮我扛事情!”
什么……?
孙亦雄的话语震慑力很大,仿佛谁也拦不住他:“薛老师找的是我!经费表一向都是我负责发给薛老师的,关你们两个什么事!你们两个家伙真是多管闲事,等会上网记录送来,上面即使写了我的用户名,我也能靠自己逃脱这个罪!你们何必出来给我挡,搞得我现在不得不承认!”然后他又一拍桌,大声说道,“审判长,这件事是我做的,不慎上了互联网的是我,嫁祸给欧阳行之的也是我!阻止王天琳他们成立庭辩队,也是我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错而做的!”
这三个人在说相声吗。
只见审判长,审判团,证人席上的欧阳行之,全场,甚至连天琳、崔隽还有苏可都朝他们几位瞪大了双眼,想必都听晕了。
鲁婷和高瞻都让孙亦雄赶紧坐下,还纷纷抢着说犯人是自己才对。照这么说应该是这样吧:他们其中有一个是真正的犯人,另外两个是替犯人顶罪而认罪的了。
可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大家岂不是更找不到犯人了吗。
见着这个情景,天琳摊手回头看了看崔隽和苏可,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别说他们仨了,马瞪眼和审判团也都在头疼呢。
“这样吧……”崔隽转着笔向大家提议说,“等小蓝回来,看看登陆互联网的用户名是谁就知道了。正好我们还有个证人,欧阳行之应该记得对方三人的用户名,就由他来作证吧。”
大家都赞许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辩护方也没有任何意见。这时小蓝回来了,崔隽让她把上网记录表交给欧阳行之看。
天琳问道:“证人欧阳行之,请问登陆互联网的用户名,是对方的哪位辩手?”
欧阳行之看了一分多钟似乎才看懂这张上网记录的格式,慢慢说道:“比赛前一天,辩护方的三位辩友……你们全都登陆过校园网。”
嗯,那么互联网呢?
“但互联网……你们,你们几个都没上过互联网啊。”
什么!?
没有上互联网的记录,怎么可能。
他们没上互联网,那材料是怎么泄露的,你解释一下啊!
天琳用疑问的眼神望着辩护方的几位,可对方几位也都露出了异常吃惊的表情。
“不对!”孙亦雄不信地走上前说,“我那天应该是不小心上了互联网的,否则材料从哪泄露!”
他接过上网记录,看过后他更加愣了。
“……我们,都没上过互联网?”他说。
那你们认什么罪啊!
这下把全场观众的心都悬起来了。
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三个人都认罪了,但却因为没有他们上互联网的记录,三个人都不可能是犯人!?
那犯人是谁,在哪里?
孙亦雄回到座位和高瞻鲁婷说话,三人都皱着眉头。天琳和欧阳行之在讨论,崔隽也和苏可在讨论,夕夕也凑过来和我讨论,一定都在讨论事情怎么变得这么奇妙。
马瞪眼看着那离奇的上网记录,他也半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几分钟过后,马瞪眼干脆一敲锤子:“肃静!”
然后他果决地说:“我想这个案件已经没有继续审下去的必要了。辩护方的三位在比赛前一天,并没有不小心上过互联网,而且起诉方已经证明了欧阳行之的清白。真正的犯人我们无从得知,但是与本次起诉题的关系并不大。如果起诉方没有异议,我们庭辩将到此结束。”
马瞪眼朝起诉方瞪眼,意思是询问是否就这么算了。
结束,谁会满意呢?就连在场观众都不会满意吧。天琳没有说话,崔隽也没有喊出反对,估计他们都一时没搞懂那份上网记录中究竟藏着什么线索。只见马瞪眼举起锤子正要捶下,在庭辩即将就此结束的一刹那,苏可站了起来。
“反对!”她说,“我们,我们一定要找出真正的犯人!不止是我们,连辩护方,还有……还有证人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说得不错,苏可这话把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了。
“可是犯人是谁呢?”马瞪眼问。
辩护方三位瞩目着苏可,天琳也回头笑望着她。
“犯人,我想,犯人是……”苏可很紧张,可是她还在坚持发言,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她再不说话的话,庭辩就要结束了。找不到真相的结束,又怎么对得起蒙受冤屈的欧阳行之呢!
“你们听我说!”苏可说,“那份上网记录,重点应该不在于哪个用户名上了校园网,重点是三个人都上了校园网!”
哈?
三个人确实都上了,又如何?
“请问对方三名辩友,你们三个为什么要上校园网呢?”
孙亦雄说:“因为午后薛老师让我发经费表……”
“什么啊,薛老师让我在课间发经费表的啊。”
“啊?你们都发了经费表?我放学后也发了……”
什么!?
难,难,难道说……
他们三个,都给薛老师发了经费表!!
“没错!上校园网的理由,是发经费表……”苏可说,“薛老师,向他们三人都索要了一次经费表!所以,真正的犯人就是……”
天啊……
苏可,你胆大起来可太厉害了,这你都想得出来!
“薛老师!!”
马瞪眼即刻敲锤宣布:“请嫌疑人薛老师上台!”
观众们都屏足了气,没过一会儿薛老师就被带了上来。她和上次一样,还是那厚重的眼镜和两条明显的皱纹,只不过有一点不同,这次她所站的不是证人席,而是被告席。
她上来就不耐烦地问:“我刚才一直在下面看!你们怀疑我……”
“反对!”天琳说,“被告无权在法庭上自由发言!”
“薛老师,是你做的吧。”孙亦雄说,“刚才我和高瞻鲁婷把那天的事情交流了一下,我们都在不同时间给你发过经费表,而且发了好几次都不成功,导致不得不去尝试登陆互联网。我想犯人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