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神经病,你们的洋相全被dv拍下来了。
然后夕夕激动地说,她崇拜天琳并不是因为天琳那天在阶梯舞台上的表现,而是因为老早听说过天琳的骂人功夫。她认为天琳将来一定会在法庭上活跃的,以后有大把机会采访她校园法庭的事情,所以这次重点想采访天琳的骂人,然后做成一段记录刊登到《蓝天之梦》上。
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年代,连骂人也能作为话题了?
夕夕还说:“天琳姐姐,我希望你骂骂我。”
有谁见过这么找骂的人吗!?
等等,我记得我曾见过类似的。以前有个大叔在公共汽车上骂人,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到处流传,还被翻译成多国语言版,后来此大叔被人尊称为巴士阿叔。如果天琳也被这样子拍下来,不慎被人流传出去的话,她岂不是会成为巴士阿姐?
于是我毅然决定到走廊上去翻书,避免被镜头拍到……
去年第二季度的《蓝天之梦》总共四册。其中第26期刊登了实验中学高一辩论队突破了辩才杯预赛的消息,第28期刊登了实验中学辩论队败给纤云中学的消息,第29期刊登了辩论队的解散。
上面介绍了辩论队的四名英雄,孙亦雄、高瞻、欧阳行之、鲁婷,还有指导老师,本校评委等等。那么这个欧阳行之就是苏可的师兄没错了。刊物上详细描写了他们几人的辩论实力,和夕夕所说的差不多,但我重点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的解散。
第29期《蓝天之梦》上所刊登关于他们解散的文章标题是:《倾斜的埃菲尔铁塔》
正是这种隐讳的标题,让我差点没发现它说的是辩论队。文章大致意思是说,辩论队二辩手因故离开,剩下的三个人也不可能有所作为了,就好比埃菲尔铁塔断了一条腿一样,即使再高再坚固也终究无法保持平衡。里面确实稍微提及了欧阳行之泄露情报的事情,还写了另外的三人对离去的欧阳行之表示惋惜,还写得十分煽情,连我都被他们之间的友谊稍稍感动了一下。
想想,写得这么煽情应该是刊物为了吸引眼球而制造的艺术效果吧。如果欧阳行之真如苏可所说是被冤枉的,那么这个案子就非翻不可了,毕竟事件被有网络版的校刊刊登出来到处流传,必定很影响声誉。
不过看了这么些校刊,连《蓝天之梦》也认为他们是缺少了辩手导致解散的了,那我们就再也没什么线索可挖了啊。
我真是越来越没头绪了。
实在不行就找到欧阳行之问个清楚吧!他也许什么都知道呢,让他来作证不就完了?
“不行的。”
“嗯?”我回头一看,是巴士阿姐接受完采访出来了。她怎么一来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呢?她说是我精神太集中,嘴里把心里想的都念出来了,还有:“你只能起出巴士阿姐这种破名字吗?明明叫巴士女王更好听。”
你起的也够破的。
然后她一句话说到了重点:“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成立庭辩队,你怎么想去找欧阳行之?首先,欧阳行之和我们成立庭辩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再说,欧阳行之在他们眼里是罪人,是不方便作证的。第三,辩论队是在欧阳行之离开后解散的,欧阳行之未必知道实情。”
“那怎么办哦!除了过去辩论队的队员,就没人知道实情的啦。”
“不,也许还有一个。叶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前辩论队的指导老师?”
指导老师?
对哦!
差点忘了,他们还有个指导老师,我们何不去找那位指导老师问问看呢!
可天琳说那是没用的。
因为如果那位老师知道些什么,他为什么早不公开呢?都足足隐瞒了一年多啊!答案很简单:他根本就不想公开。换句话说就是……
“那位指导老师站在对方那边!他是不可能告诉我们任何事情的!”
所以我们私底下去找他,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那这样岂不是毫无突破口了吗?
天琳却自信地说:“叶子,我们寻找他们解散的真正理由,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揭穿他们撒下的‘缺少辩手而解散’的谎,同时使我方成立庭辩队的理由更加充实。其实就算不了解他们的解散理由也没事嘛,反正他们的解散和我们的成立无关。”
说是这样说,可我总觉得只要能挖出对方解散的理由,问题将会轻松很多。
“肯定能挖出来的!你想想吧,既然那位指导老师站在对方那边,那对方会如何做呢?对方说不准会请指导老师上台作证的吧!”
确实如此,然后呢?
“只要他上来作证就好啦,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天琳一捋辫子说,“在法庭上询问他了!”
也是,这样说不定能从他的口中问出内容呢!
“可如果对方不传唤他怎么办?”
“那我就要看看对方还能找到什么ufo做有力证人,怎么瞎掰出理由不让我们成立!”
其实想来想去,除了薛老师之外,也只有与他们同一战线的前指导老师能够当他们的有力证人了。如果他们以莫明其妙的理由来反对我们成立,还找些ufo作证的话,那我们打赢这场庭辩的机会将会大很多,也没必要追究他们到底为什么解散了。
之后天琳拿过我手上这本第28期记载着我校八强赛败给纤云中学的《蓝天之梦》,说也许可以用来做证据,拿回去研究一下。
于是我手里就剩下26、27、29三期,正好能让我这两天晚上休息时躺床上胡乱翻翻。
看来实验中学的旧闻还挺多。在我入校后的最新一期《蓝天之梦》是第46期,厚度足足有40页,但这本第26期也有35页了。而且它的内容很充实,不会拉扯一堆烦躁的教育话题,也不会反复炒冷饭。虽然它每期也会介绍一些学校发生的大事,比如领导视察啊,教学质量评比啊,某某名人路过本校之类的无聊内容,但只要是个中国校刊都爱刊登这种“大事”,早习惯了,根本没人会去看。但它更多的是刊载了个性化内容,比如学生文艺作品展啊,采访了100名学生的迟到理由啊,学生自主修剪校服的款式啊,关于校内建设远景规划的师生意见啊,还有校外街道美食一条龙。
比起只懂得采访考试状元和反复讨论学习和早恋的校刊,这才是真正的校刊嘛!当中我深深地佩服于能把校服改得那么有创意的学生,而且当时一定全校都很佩服他。因为在27期刚刊登了他改校服,29期就说全校都在学他改。记者还特别采访了这名颇具创造力的学生。
“请问你将来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吗?”
“可以这么说吧。服装设计我也喜欢,但我更喜欢建筑设计。”
“如果你能成为服装设计师,那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中国校服设计?”
“我心里虽希望如此,但目前的中国教育限制太多,校服怎么设计都丑。”
“那我很想问问,你身为中国学生为什么敢于自己裁改校服?不怕学校处分吗?”
“不怕!算命的说我的命是‘乱世之枭雄’,我什么也不怕。”
想不到我们学校竟盛产乱世之枭雄。别问我为什么盛产,没发现吗,我校的乱世之枭雄绝对不止他一个。今年又进来了个叫王天琳的人,她是我校的又一个乱世之枭雄。我把她定义为乱世之枭雄是很合乎逻辑的,因为乱世之枭雄这种角色,说得好听点是“乱世之枭雄”,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没事也会给你搞出事来的家伙”。
明天就是周五的开庭日子了,今晚我还迟迟睡不着觉。我比较放不下的是苏可。虽然这些日子我抽了大量时间把我的经验教给苏可,加上苏可曾看过那么多的辩论赛,学得很快,基础理论已经相当扎实了。问题在于辩论光靠理论是行不通的,必须把理论灵活运用,发言要达到脱口而出的程度,还需要大量练习。
还有一点,庭辩将在舞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发言,需要的胆量苏可很欠缺。一个人不论实力如何,只要一胆小就什么也发挥不出来了。所以我也让苏可做过壮胆的训练。比如我建议她上课积极举手回答问题,或是主动向老师的说法提出质疑,可惜我和她不同班,这些我都看不见。我能看见的是,放学后我训练她在学校门口向陌生同学借钱。从借一块钱开始,成功后就借两块,能借到一百块钱就算完成功课。我知道害羞的她根本没办法开口的,但训练就是训练,没有任何捷径,我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等她把钱借来。即使借不到都没关系,能开口借就算达到目的了。于是她眼巴巴地观察着陆续回家的同学们,满脸羞涩地绕着校门转圈圈。结果她转了八十多圈还没观察出一个能借的。再不借学生们可就走没了。终于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拦住了一个初中妹妹,站在她面前脸红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只得放她走了。
到头来苏可连一块钱都没借到。
我无奈地把29期的《蓝天之梦》盖在头上,心想只能靠天琳和崔隽了。他俩似乎至今都没有太多的担心,就期待一下他们怎样和实力强劲的三个高三学生对抗吧。如果真能胜诉,那47期的《蓝天之梦》将有一件特大新闻了。
嗯?
我刚一举起29期的《蓝天之梦》,瞥见了这一页印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名。
好像是欧阳……欧阳行之?
哦,是苏可的师兄啊。对了,这一期刊登了他们队败给纤云中学的消息……
不,好像不对。失败的消息在第28期上,在天琳手里。
眼前的这篇文章并不是写实验中学辩论队的,而是……
孔明杯演讲比赛?
金奖获得者,欧阳行之。
啊——?
我真搞不懂这是玩的什么高科技。去年实验中学辩论队输给了纤云中学,与此同一时期,辩论队的二辩手欧阳行之获得了演讲比赛的金奖!?我马上发短信问夕夕这两件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第二天下午夕夕查出来了,告诉我是辩论队先败北,欧阳行之后去参加演讲比赛的。
这两件事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还有,在演讲比赛过后,欧阳行之离开了实验中学……
怎么感觉这么顺理成章呢?
苏可从来没说过欧阳行之还有演讲的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