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的苏三就是高一12班的苏可,是原本老坐在三辩位子上看戏的女孩,但我不希望她总看戏,更不希望她一直呆在三辩。我找过一个机会把她换到主辩上去坐。那次的起诉题是“同学借了我橡皮,把橡皮用完了还不肯还”,天琳懒得接受,苏可就接下了。她独自位于起诉方的主辩席,崔隽位于一辩转笔,万雪霏位于二辩泡茶,在实验中学校园法庭第六法庭开庭。
乍一看这个起诉题很平庸,但难点不少。第一,橡皮被用完,自然不会留下线索;第二,既然橡皮都用完了,还拿什么还?
因此苏可下足了功夫做准备,把一套套材料带上第六法庭。她整理的材料我都看过,不但有水平,还很专业,条理清晰逻辑性强,想胜诉十拿九稳。我就怕她上台胆小不敢发言。还好第六法庭很窄,来听的人也少,苏可没那么紧张,加上有崔隽和万雪霏两位撑腰,我想不会有问题吧。开庭后苏可站起来,像天琳一样,鼓起气势说:“橡皮用完了,没有线索对吧!没有线索的话……那我就,那就……”说着说着就脸红了,赶紧翻查桌上的材料,“我向你借东西,藏起来当然没有线索了!”
万雪霏扇着扇子,崔隽转着笔,异口同声地说:“没有线索?交给我吧。”
但我拜托过他俩不要轻易发言,让苏可自个儿发挥去。
结果苏可把我给她做辩论训练的成果展现得淋漓尽致:“我……我把向你借的钱用光了,难道就不用还了吗?借钱不还的事情我做得太多了!”
最后苏可终于在崔隽和万雪霏都没有发言的情况下辩赢了。她赢的理由是辩护方那边没有半个辩手,看来都嫌这个辩题无聊至极。庭后苏可羞涩不已,还跟我说她再也不要做借钱的训练了,要我赶紧提出新的训练方式。
我觉得期末考试临近,大家都要抓紧复习,辩论训练什么的等寒假再做也没差。可每当苏可回家认真复习的日子,天琳还是一如既往不厌其烦地召集大家在活动室打牌,好像考试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天琳也就算了,连崔隽和万雪霏也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难道你们两个的成绩也很优异?
不料他们三个同时拿出上次月考的排名给我看。万雪霏年级第35,她表示她落了两年的课还拿到这个成绩,不错了;崔隽年级第18,他表示期末考试会挺进年级前10;天琳年级第2,说一定要骂死年级第1的那个家伙,竟敢抢她风头。最可恶的是,他们三个居然很嚣张地问我考了年级第几。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向他们提出了我们当年王牌辩论队的五大训练项目之三:蒙混。
蒙混这种事听着容易,实行起来可不简单。它比“买卖”强硬,比“解说”灵活。当年我们王牌辩论队做这个训练,要求全靠嘴皮子糊弄人,扬言自己是工作人员或检查人员或VIP,以混进游乐场、博物馆、电影院等收费场所。
后来这个项目还有进阶。比如谎称自己已满18岁以购买烟酒,谎称同学死亡以替他办理死亡证,谎称自己是某人的亲戚以代领某人的工资。大家甚至还试着靠嘴皮子混进严加看管的女校、工厂、核电站、候机厅等等。但我们几个基本都只做到混进工厂,领取一两次陌生人的工资而已。只有范桶最厉害,居然有次成功地花言巧语糊弄了持枪军卫,混进国家军事管制区参观了一番,真怀疑他是不是说了他爸是李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