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悠开始还没弄明白,当锦纭和几个婆『妇』扶着锦绣出来时,才明白二娘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就叫人将头晚就已经布置好的马车拉了出来,二娘掀帘子一看里面铺得厚厚软软,还煨着暖炉子的坐榻,整个车箱里暖得不行,又备了厚实的棉被,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正坐月子的锦绣准备的。遂再没有什么话说,一劲儿地道谢。
刚打理好这方,三娘扶着大娘出来了,轻悠急忙迎了上去,跟着母亲一起将大娘扶上了车。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表示,众人心里明镜似的,自不敢私下对大娘使脸摆『色』了。
轩辕瑞德一直站在窗后看着这一切,欣慰自不言说,可那深心里的矛盾也不由得更重了,始终眉头舒展不开。
正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叫着“七小姐”。
轻悠正喝着母亲唤人送来的热豆浆,她忙活了这一大早,其实还没吃早餐。
“什么事儿?”她嘴里还叼着油条。
那小厮跑近时,又有些畏缩的样子。
轻悠笑了笑,“唉,有事快说,咱们都要搬走了,还怕这城里再闹什么幺哦子。”
小厮才将藏在背后的一份报纸拿了出来,一展开来,众人脸『色』就变了几变,有惊讶,夹杂着一些惊艳,还有担忧,同情。
轻悠的笑容也慢慢凝在了脸上,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是织田亚夫头晚在夜总会里左拥右抱、尽享艳福的彩照。新闻标题大肆渲染这位东晁大元帅,喜好声『色』犬马的生活,红颜知已不知多少,先是英国的公爵夫人,这会儿又一连数晚豪捧百乐门新出炉的清纯歌女——白莺莺。
锦纭闻讯跑来,扯过报纸一看,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来给小七看。你们这是没活干了躲懒呢还是怎么着,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还找些烂玩艺儿来给人添堵嘛!去去去,全都干活去。”
众人被哄走,锦纭坐在轻悠身边,给她倒满了豆浆,又勺了勺糖,送到轻悠面前。
展了展报纸那张彩照,又说,“小七儿,我瞧着这个白莺莺,怎么越看越像你呢?你看,虽然发型不像,可是这小嘴儿笑起来的样子,就有七分像。而且又是清纯派,气质上也有点点像……”
轻悠一把收了报纸,『揉』成团子扔进了火炉子里。
“像什么像,我是新时代职业女『性』,才不是靠卖唱卖笑出卖『色』相的艺伶。真没眼光!”
“小七,你别难过,凭你的条件,凭咱四哥的威信,还怕找不着好男人嘛!回头要是抛出咱家小七儿选婿,别说芙蓉城了,就是整个川省都能绕个三八圈儿了。”
轻悠被锦纭的话逗笑了,姐妹俩正打着趣儿,又有小厮匆匆忙忙跑来。
“什么?沈百通跑掉了?他怎么跑的?”
小厮面有难『色』,“昨晚四少和八少离开后,看守的人见那厮已经只剩一口气,就疏忽大意,没留神给『摸』走了刀子。房上被开了两块木板,就……就给他溜走了。”
轻悠明白了,轩辕家出了这场大事,家里的下人除了家生子,外招的长工和护院,早在百合子的大枪大炮来时,跑掉了。这看门看院的人手肯定不够,教沈百通『摸』走了,也不意外。
遂也没过份责罚那看守,教帐房结了些银两就打发人走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就算沈百通想报复,今天他们全家就走了,还不知未来能不能碰上。
“四哥还没回来么?”
家里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轻悠询问锦业留下的小厮,小厮摇头。
锦业一大早就去安排火车专列的事儿,已经去了几个时辰还没回来,轻悠心头有些不安。
现在十郎还伤着,她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使唤下人。
周人似乎感觉到事情有变,纷纷『露』出不安的神『色』,窃声低语。
轻悠一见,立即沉声喝斥,“四哥肯定是忙不过来,不要胡『乱』猜想,一惊一咋。咱们轩辕家那么难都过来了,今儿个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一喝,气势颇足,让众人也是精神一振,一扫众人惶惶之『色』。
要说这人的信和地位是如何建立起来的,通常在危难之时最见真章。
此前,由于织田亚夫在场,众人表面虽服,心里到底仍有些不甘不平,总觉得轩辕瑞德偏心。而在此后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起伏,众人见识到轻悠灵机应变的能力和处变不惊的魄力后,真正信服了。
众人这会定了心神,可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轻悠心上。
她立即派了那小厮先行去找锦业,打探情况。遂又叫来被锦业发了枪的护院,清点了人数,重金相聘,诚心相托,情理双管齐下,让他们护着家人先出发。
熟悉的大红漆门被缓缓打开,众人不约而同朝后望着深深的大宅院,那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此一别,恐怕此生难再见,不免情绪都有些低落惆怅。
轻悠扶着父母出来,看着众人的表情,心有戚戚。
便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只要咱们有心,总有一天会有再聚宴同桌的机会。”
轩辕瑞德看着女儿自信的表情,重重落下了一个“好”字。
三娘拍拍女儿的小手,笑得欣慰又满足。
这是举家逃亡。
这是被迫远走他乡。
前途危机重重,前程一片渺茫。
但
这也是一次新的冒险。
更是危机中的一个大转机。
前方的不确定中,同样蕴藏着更多的希望和期待。
只要你我有心,一样可以再创辉煌。
车轮在沿着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淡淡的晨曦已经穿破了雾蔼,洒落在一片青瓦黛墙上,金『色』的阳光染亮了每一双眼眸。
……
可是车队还没有完全驶出轩辕家大门时,那出去探消息的小厮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满脸卡白,衣衫染血,神『色』惶恐地冲到轻悠面前。
“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事?”
在众人看到前,轻悠将人拉到角落里询问,要给小厮包扎,才发那血并不是他的。
那人喘气不迭,急着说话咳得满脸通红,“不,不好了。四少被杨坚抓了起来,现在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轻悠大骇,一把抓住小厮,喝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
原来,昨晚逃走的沈百通成了今日最大的变数。
谁能料到这家伙竟然不怕死地找上了杨坚,连夜告密状,说轩辕锦业才是勾结东晁鬼子欺负亚国人的大汗『奸』。
因为早前,轩辕锦业劝说杨坚先下手为强,除了他借织田亚夫的手了解到了张大帅在芙蓉城中的军力布署情况,以及弹『药』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备情况等等做为重要情报做交换,他还十分了解杨坚痛恨洋人和外国侵略者的脾气,借张大帅想要抢夺自家的祖传秘诀巴结北方傀儡政权后的东晁人为由,刺激到杨坚的大民族主义,杨坚一怒之下,就动了手。
沈百通必然是知道杨坚的这个脾『性』,在不能投靠张大帅的时候,兵行险招,跑去密告轩辕锦业与织田亚夫交好的事,并将轻悠与织田亚夫的未婚夫妻关系大肆渲染一番。就算之前织田亚夫当着众人的面,与轻悠断了情意和婚盟,总归还是“东晁大元帅的女人”。若是能抓到轻悠,说不定就能借机威胁织田亚夫,为民除害。
沈百通到底是怎么说的,轻悠猜不到,但依他那卑鄙自私的小人嘴脸,不用想也知道必然将四哥和她说得极为不堪。
再加上那几份报纸,和今日的大头条,杨坚就是不全信,至少秉着土匪军阀“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的行事理念,也不会放过他们家了。先将轩辕锦业拘禁起来,再来抓了轩辕轻悠慢慢拷问,那是毋庸置疑的了。
“七小姐,这消息绝对假不了。这是刚才,刚才小的刚出街头就碰到阿九时,”阿九是跟在轩辕锦业身边的另一个帖心小厮,“阿九告诉我的。四爷为了让他回来报信,被杨坚逮了,阿九他已经……”
小厮抹着一脸的血,声音哽咽了下去。
轻悠心头大恸,却知道没有时间让她难过,眼前一大家子的安危才是第213章了不少人,锦业告诉妹妹说这里的都是跑来避难的轩辕族人。
走进厂里,洪叔洪婶就推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的人正是轻悠以为被人挟持走了的轩辕宝月。
“三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锦业才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因为亲见沈百通当场伤害小四,宝月痛定思痛,后悔了,才不顾母亲的反对跟沈百通离开,就是为了借机做内应。
为防张大帅迫害家人,她偷偷利用自己的关系从张大帅的军库里偷了些军火出来,想要运回轩辕家给护院们用。不想东窗事发被沈百通知道了,沈百通为了向张大帅交待,就把她扔给了张大帅的土匪兵玩弄了两天两夜。
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那些人对她也没了戒心。她听说锦业被抓,就想去救锦业,没料到锦业已经被织田亚夫救了出来。她本想逃回家去,就听到了百合子要带人去轩辕家抢麒麟锦的事,于是匆匆赶回来报信。
“三姐,你受苦了。”
“我不苦,这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你和小四还愿意帮我,救我,我已经……只可惜,又让沈百通那混蛋跑掉了,居然还向杨坚告密诬赖四弟和你,害得咱们家被两大军阀追杀。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他为我们轩辕家的人报仇!”
说到这里,锦业打断了姐妹两的话,看着工厂里前来投靠的族人均投来疑『惑』、不安、期盼、担忧的眼神,说,“现在咱们轩辕家是过街老鼠了,连族人们也受了牵连。要是不带他们走,我们走了也不安心哪!”
轻悠顺着兄长的眼光看过去,以黄叔为首的众人,都站了出来。
早上,锦业本是要去接宝月一起离开。半路就被杨坚给逮了,只能让心腹去通知轻悠。宝月也从前来报信的小厮那里知道情况,才急着给黄叔打电话,让他们接了她离开,去取了那暗中被她藏起来的军火,交给了锦业的那些生死之交,趁着杨坚带人跟张大帅又打了起来,营中无人,将锦业救了出来。
也可以说,若没有轩辕族人,恐怕他们兄妹今天就天人永隔了。
“哥,你放心,我的亲夫号,能截下三百多人不成问题。”
织田亚夫之前告诉过她,亲夫号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大型运输机,装载货物可达到上百吨,至少可载三百到五百人。且飞行速度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至少,要在芙蓉城唯一的军事机场里,找不到比亲夫号更快的了。
本来他还要教她驾驶大型飞机,可惜后来都没有时间,便只扔了一本驾驶说明书给她看。她也只草草看了一下,只知道了基本原理,没有真正上机『操』作,还是很茫然。
……
黄昏时分,一辆辆打着捐军资的大卡车开进了已经戒严的芙蓉城,正是之前被张大帅威胁迫害过的纺织商人们,借口杨大帅帮他们打走了可恶的土匪头子,特意前来示好。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杨坚听了当然非常高兴,立即就允了车队进入。
当他们卸下货后,便有一溜人悄悄爬上了车,在离城的时候,又给守门人送了两箱物资,守门人高兴得不得了,本着军民友好的原则,就放走了这批车队,而没有再一一检察。
却不知,车上拉着三百多口轩辕族的人。
那个时候,被杨坚的军队打散掉的百合子,跟张大帅汇合。张大帅没能杀掉杨坚,又折损了一批最忠诚的手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让他理智尽失,第213章了余下的所有人手,跟着百合子的指示,追向南郊飞机场。
……
与此同时,杨大帅回到营地,一听说轩辕锦业已经逃掉,气得掀桌子大骂。
“该死的轩辕锦业,竟然敢炸我的营地。”
“立即给我把所有轩辕族的人都抓起来,要是不说,通通给我用重刑!”
立即有小兵跑来报告,“大帅,天锦坊没人。但我们派人去他们在郊外的新工厂,发现有不少人驻留过的痕迹,但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据附近农人说,那些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杨坚眯眼凝思,“他们族里六百多口人,我们现在抓了两三百,还剩下一半人,想要从这里逃离,可没那么容易。”
立即吩咐各岗哨严加看守,发现大批量可疑人口进出立即拦截回报。
很快,关于捐军资的消息传了回来。
杨坚仔细一察问,才知上当。
“该死的,爷爷我就不信,他们带着三百多口人还能逃到哪里去。”
“大帅,大帅,”沈百通被人扶着,一拐一拐地进了屋来,他满身伤痕,脑袋更肿得跟猪头没两样,可是一双小眼睛里透出十足的毒辣,说,“我知道他们大概会走哪里离开芙蓉城?”
杨坚几大步上前抓着沈百通的领子,几乎将人提离地面,喝问,“快说他们在哪里?官道现在被我的人封了,火车站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这么大批人想离开,除非他们『插』了翅膀!”
沈百通嘎嘎呵笑,“大帅,您真是英明,他们就是要『插』着翅膀飞走啊!您听我说,在南郊军事机场里,就停着一辆超大型的运输机,叫亲夫号……”
……
时间,已经七点整。
宝仁不知道第213章节追上,枪炮子弹砰砰砰地打落在钢架上,机舱里的人们吓得抱头往里窜,发出惊恐的低叫。
“大家别怕。”
轻悠大声安慰了一句,回头从宝月准备的那批军火箱里,拿了把机关枪,架在仍然大开着接人的后舱口,爬在地上朝追上来的汽车一阵狂扫,就打掉了一辆越野车。
锦业带着护院们,还在努力收罗那些跑来的族人们。
“快,快上来——”
“黄叔,快把手给我。”
黄叔一直垫后着,护着其他族人上机,锦业突然发现了他的身影,可是他年纪到底大了,跑了这么远已经是强弩之末。当他把又一个族人送上飞机后,自己再也跑不动了。
锦业急得大叫,“黄叔,你快上来啊!”
黄叔却只能摆摆手,大叫着让锦业帮他照顾好妻儿。
锦业一时急红了眼,一把扔了手上的冲锋枪就要跳机,被吓了一跳的宝仁拉住了。
轻悠见状,也红了眼,黄叔在这前后帮了坊子里多少事,大家有目共睹,谁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可当她回头看黄叔正在哭泣的妻儿时,一下扫到了机舱里被盖在一角的东西,冲上去将破布一掀,大眼中立即绽出极亮的光芒。
“四哥,快过来!”
呜呜的引擎发动声,响彻耳畔,机舱里的人们惊愕地看着锦业骑着一辆大马力摩托车冲了出去。
那加速度比起飞机的速度可要彪悍多了,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很快锦业就救回了黄叔,可奇怪的是,车后还托着一个人,却不像是他们救来的人。因为那大马车的军用摩托车后座还有很大的空位,完全可以载人,那个人分明就是被抓着故意托在车后,还发出嗷嗷的叫骂声。
等到摩托车轰地一下冲进后舱,差点撞到人停下时,那被拖进来的人也由于惯『性』,一头撞在旁边的舱壁上,闷哼一声,爬着一动不动了。
轩辕锦业跳下车,上前就是狠狠一脚,踢得那人嗷地大叫一声,竟然就手脚并用地朝前爬躲去。
“想逃?爷爷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从敌阵中‘救’回来啊,怎么着你也得给爷爷我拜个救命之恩!”
对准那肥『臀』又是狠狠一脚,那人被踢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正好滚到了距离轩辕一家人的近处。
锦纭看清了那人面目,叫了出来,“呀,沈百通。”
“死猪头,臭猪头!”小八一听,立即从母亲怀里挣了出来,冲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混蛋,王八蛋,你害我三姐,还想欺负我七姐,臭猪头,去死,去死!”
骂得激动处,竟然举起手中的枪,就要朝沈百通开枪。
轻悠一见,忙冲过去,将枪头一挡,砰地一声响,吓得众人一跳。
“小八,你怎么可以杀人。”
小八红了眼,但面对轻悠,再不敢像以前一样止无尊长,只低着头说要为哥哥姐姐们报仇。
轻悠没时间教导小八,将他交给了父亲,回头也怪瞪了眼锦业。
沈百通被黄叔等人架了起来。
锦业搔着头说,刚才在车队里见到这厮竟然在杨坚的前峰车队里,显然是想趁机捞个大功,还朝他放枪放炮,他来了个飞车,教黄叔将这人从车上拖了下来,那些士兵也不管沈百通死活。
沈百通横叫,“轩辕锦业,你们休想逃。杨大帅已经来了,哈哈哈,还有张大帅也带着人……”
啪!
轻悠狠狠落下一巴掌,说,“这一巴掌,是替我三姐打的。”
“轩辕轻悠,你个小表子,你还不是被东洋鬼子给……”
啪!
又一个巴掌落下。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啪啪啪!
“这些,是替我家人,我的族人,我们亚国人打的。”
沈百通被打得满脸鲜血长淌,身上也被刚才锦业托得浑身是伤,甚至还中了好几枪的流弹,华丽的衣料早不辩原『色』,浸染了鲜血,喘着粗气,完全一副垂垂死矣的模样。可嘴里还喋喋不休地骂着,吼着,显然已经绝望到疯狂了。
“把他扔出去!别让他脏了我的亲夫号。”
轻悠冷冷别过眼,锦业大步上前,提着沈百通的领子就往大开的舱门走去。
仿佛终于意识到死亡迫近,他吓得『尿』了裤子。
“妈的,怎么跟六姥爷是一流的啊!”
“呜呜,锦业,锦业,求求你,留我一条生路吧!我,我好歹都是宝月的老公,之前也帮了轩辕家不少忙啊,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宝月,宝月,念在夫妻一场,你救救我啊……宝月……”
宝月被大娘抱在怀中,早就转过了脸,这会儿他一叫,再忍不住回头斥道,“要是我还有力气,我就会亲自扇你几个大耳刮子,而不需要小七代劳了。更恨不能把你千刀万剐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狼心狗肺,死了干净!”
“啊,不,不,我错了,宝月……不要啊,小舅子……求求你们,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们,岳父,岳母救命啊……我还有一个大秘密,大秘密,你们一定想要知道。”
轻悠叫了声锦业。
锦业停下了脚步,沈百通见终于抓着了机会,忙道,“我说了这个秘密,你们一定要放我一条生路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快说,再不说,我就扔了你!”
“我说,我说。其实,张大帅和我,想要你们的麒麟锦,也都是听一个人夸夸其谈,不断煽动。”
锦业哼了一声,“够了,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就是张大帅身边的那个女人,小百合。”
“不,不是她。她也是听那人夸谈麒麟锦有多么好,且跟北平的傀儡皇朝大将军叫龙村什么的有交好关系,正好那位龙村将军家中也是做纺织生意的,就想利用麒麟锦去讨好那位龙村将军,以帮助张大帅获得更多的军火和人员支持。但是,提议的人,并不是她!”
“是谁?”轻悠不禁问出口,心底里已经浮出了一个答案,让她突然感觉呼吸困难。
“林家的包叔。”
轩辕瑞德哼到,“果然是小包,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百通又否定了,“不,包叔其实也是代办人。包叔一介看场师傅,哪敢跟我们做对。”
“那就是林伯源了。这个林家老大,当真是表里不一,利欲熏心!”轩辕瑞德气得狠狠骂起来,毕竟当年他们也曾相交一场,被朋友背叛陷害,最是难受。
沈百通又摇头,“不,不是林伯源。虽然他也有参与,可是他还是很忌讳和岳父您的关系。就我所知,经常和包叔联络,进行布局谋划的另有其人,包叔好像叫他大小姐。”
“够了,把他扔出去!”
轻悠再不想听下去,斥声喝道。
锦业有些奇怪,但见小妹愤怒肃戾的表情,也没有犹豫,一扬手将哇哇大叫的沈百通扔了出去,同时,正拿着机关枪阻拦张大帅人马的护院们一转机关枪,对着跌出去的肉球就是一阵疯狂扫『射』,惨叫声中,沈百通的身体一连被数辆军用越野车辗压过,很快就看不见了。
看到那没良心的男人终于魂归九天,宝月流着泪,埋在母亲怀里低泣。
……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揭密中回神,又是一片激烈的炮弹声传来。
锦业立即扑倒了轻悠,他们身旁,就有几个锦业带来的生死至交倒了下去,锦业一看气得痛吼出声。
事实上,张大帅带来的人并不多,很多都被他们拦下去了。而杨坚的大队人马还在后方,与张大帅的余部也发生了摩擦。
轻悠抬头时,就看到百合子开着一辆模样相当强悍的大马车军事越野车,一下从他们的后舱口掠过,恍惚中,她都能看到百合子脸上狰狞的笑意,那车一下就开到了飞机前方。
锦业也看到了,怒骂,“该死的,又是这疯婆子。老子要亲手碎了她!”
说着就提起两把冲烽枪,要往前舱室冲。
“四哥,别冲动,你留在这里保护大家,我去叫飞行员关掉后舱门。”
轻悠直觉有些不对劲儿,丢下枪就朝驾驶室跑去了。
锦业虽然不甘,还是忍住了,“这疯婆娘想搞什么鬼,不会是想要以身撞机,来个玉石俱焚吧?幸好咱们的飞机够大,一个轮子就能辗碎他们的脑袋。”
轻悠刚转身没跑几步,后方就传来了可怕的轰鸣声,一回头,便看到一片火舌如龙似地擦过落下的后舱门。
锦业低吼,“『奶』『奶』的,杨老头竟然用我卖给他的火箭打老子。”
气得在宝月的武器箱子里翻了半天,竟然给他翻出个小高炮,当即架起来以地准了往外『射』去。
轻悠朝驾驶室跑去,就看到跑回来的小八,一脸惨淡『色』,却没有大惊小怪地『乱』吼『乱』叫,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跑,低声说,“七姐,驾驶员死了一个”。
轻悠的心瞬间坠到底谷,难怪一直没关上舱门,都滑行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起飞,估计快要飞出跑道了吧,她之前记得这跑道尽头好像是……
“啊,七姐,不好了,前面好像是……”
“山崖!”
怎么跟长崎的那个机场一样呢?
她突然想到,这机场的总管理人都对亚夫毕恭毕敬,虽然名义上属于国民『政府』,可天高皇帝远啊,实际上已经被东晁人偷偷控制了。所以,机场建成了他喜欢的模样,似乎……也不奇怪!
这番心思也不过眨眼间,轻悠也不知该为自己庆幸,还是为自己的国民『政府』悲哀,总之心里是百味杂陈,一言难尽。
冲进驾驶舱时,副驾上的机司正把死掉的驾驶员拖出来,看到轻悠后就着急地叫了一声“夫人”,就往正驾驶位上坐,哪知道机舱外突然响起一片激烈的枪响声。
轻悠立即抱着小八爬倒在地,听到头顶上啪啪啪地一片碎响,感觉到有碎落的金属塑料片砸到头上,眼角余光窥见仪器盘上爆出的火花,而一记痛苦的闷哼让她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不会是……
待到这一轮攻击完,她立即爬起身,侧面的机舱外视窗已经被打碎,钻进来的夜风冷得糁人,可看到驾驶座上已经被打死的最后一个飞行员,她的脑袋瞬间空白了三秒。
“七姐,驾驶员都死了?!”
小八一见,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立即被轻悠捂住了嘴。
“小八,这事你必须保密,不能让后面的人知道。”
“那,那现在都没驾驶员了,我们怎么办啊?”
“我来开!”
一边说着,轻悠一边将人从驾驶座上又拖了下来,一手把住了方向盘,她的目光却被舱外那正跟着飞机同速急驰的军用越野车吸引,跑道边上燃起的火光映出那爬在车架上,端着机关枪的女人。
百合子!
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正在忙着装弹匣的百合子突然抬起头,看到了驾驶舱里的轻悠,冲着她举起了右手,竖起的大拇指倒着朝地下一指,又在脖子上一抹。
小八叫,“啊,又是那个丑八婆!”
回头就把轻悠扔下的机关枪抱了起来,想要架到窗口还击,可怜他个头太小,力气也不足,抱着那近二十斤的大铁架子小身子都直打晃『荡』,急得小脸涨得通红。
轻悠看得直摇头,回头对着百合子抬起了右手,竖起中指,朝天上一比。
一u!
百合子喝斥着汽车驾驶员将车开得更靠近一些,却没有听到驾驶员大声叫了什么,同在车上的张大帅却发现了前面的情形,就要调转车头。
恰好百合子装好弹匣的机关枪,一看汽车方向不对劲儿,气得大骂,就被张大帅一巴掌给打了,骂她“疯了”,她此时怒火攻心,一抬手就对准张大帅放了十几枪,打得张大帅登时傻了眼,看着身上突然多出的十几个弹孔,接着就被百合子一脚踢出越野车。
“继续给我好好开,否则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她喝斥着惊吓过度的驾驶员,抬起机枪对准轻悠又一轮疯狂扫『射』。
轻悠急忙爬下身,同时打转了方向盘,已经加速的飞机突然这么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飞机里的人全部跟着跌成了一堆。
要是有人从外面看着,就会狠狠抹下一把冷汗来。
因为巨大的飞机是将将擦着山崖边儿转过了机身,后机轮甚至擦掉了边上的碎石,由于速度非常快,机身只是微微颤了一下就朝跑道又冲了回去。
“小七,怎么还不起飞啊,后舱门儿也没关,还转这么大个弯儿,爹娘都被摔昏头……啊,这,这不是飞行员嘛,老天,你坐在驾驶坐上干什么?怎么,哦——”
“飞行员全死了,只有我来开了!”
小八立即跳上前抱着锦业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抖落了个清楚。
“张大帅死了,太好了。百合子这丑婆娘总算做了件好事儿。『奶』『奶』的,敢打咱们轩辕家的宝贝,看爷爷我来教训她!”
“四哥,小心点儿。”轻悠一边琢磨眼花缭『乱』的仪表盘,一边告戒兄长。
“你放心!哥哥回头还要喝你和亚夫的喜酒呢!”
锦业端起两把机关枪,架到了破窗口上,对准冲上来的军用越野,就是一阵狂扫,立即打得百合子缩回了头,汽车的行驶发生了明显的晃动,再仔细一看,她的驾驶员被锦业干掉了。
那时候,轻悠对着满眼红红绿绿的按扭,一个头两个大,努力回忆着之前看的说明书,寻了半天想要关掉后舱门儿,按了几个扭,突然听到“突突突”的声响。
接着,锦业跟着小八发出一阵欢叫。
“小七,你怎么弄的,这运输机上也有机枪吗?”
“姐,姐,再来一火,送那丑八婆上西天啊,再来一枪!”
轻悠懵懂,“什么,刚才我在找关门键啊,我没开枪,这个东西是开枪的么?”
她这一按,又是突突突一串爆响,就看到刚刚将驾驶员推出汽车的百合子低下了头去,车身被那一串超强力穿甲弹打得几乎整个翻起,终于停在了路边的草垛子里。
她高兴地冲着百合子竖起两根“中指”,身后传来两个男人一高一低的兴奋吼叫声。
然而,当他们高兴过头再回眼时,迎面就遇上了后到一步的杨坚军车队。
“啊,七姐,快升空,快升空!”
“哎呀,你们不要催啊,我正在找加速杆啊!”
“小七,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忙。”锦业已经坐上副驾驶位了,看准了刚才轻悠压下的那个攻击扭,对准前方的汽车就是一顿疯狂热身,兴奋撸起了袖子,“小七,你负责让飞机升空,我来对付这那杨老头儿。”
于是,当轩辕宝仁一直不见弟妹从驾驶舱回来,而后舱门一直大开着嘴关不上,人心惶惶中,他进了驾驶舱门,就看到了三个弟妹的荒唐模样,登时惊了一头一身的冷汗。
“天哪,你,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轻悠,“开飞机。”
锦业,“打土匪。”
小八,“大哥,张大帅死掉了。刚才七姐把那个丑八婆打跑了,真是太棒了。”
宝仁抚额,“小七,你能开吗?老天,小四,他们在驾大炮,我们怎么冲得过去啊!”
小八立即拉住宝仁,目光炯亮,神情非比寻常地成熟坚定,“大哥,你放心,四哥和七姐一定会带我们平安升空的。”
其实,轻悠此时心里半点儿底都没有,因为这飞机比起她之前开过的战斗机和轻型小飞机,不知复杂了多少倍。
“大哥,你叫大家抓牢坐稳啊,我要升空了!”
宝仁急忙跑了出去,安抚慌『乱』一片的众人。
就在距离飞机百米外的杨坚等人,同时开着五六辆军用越野车,看着庞大的运输机飞了过来,一个个也吓得瞪大了眼。
可杨坚心里不甘啊,自己的老窝被人踩了,又损失了一批兄弟,这个鸟气儿哪里咽得下,吼叫着就率先冲向了飞机,车上架起的高『射』炮对准了庞大的机身。
与此同时,飞机舱室里,众人手拉手紧紧连在一起。
男人们的吼叫声,女人紧张地低泣声,还有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交织成逃亡中胆战心惊的一幕。
轩辕瑞德紧紧地抱着三娘,低声说,“宝宝一定会带我们大家平安离开这里。”
两人对视的眼中都微微湿润了。
驾驶室中
“我,我要升空了!”
轻悠声音打颤,开始用力拉动驾驶盘,身子也随着缓缓往后倒去。
锦业紧张地看着舱外的那架高『射』炮,“小七,别怕,四哥在呢!”
小八爬在座后,挥起小拳头,“七姐,加油!”
轻悠咬着唇儿,心里一遍遍地唤着那个名字:亚夫,亚夫,亚夫,你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们大家。亚夫,亚夫,亚夫……
飞机的前轮终于离开了地面,接着是后轮,最后是全身。
与此同时,杨坚车上的高『射』炮倏发出一声锐响,带着一片凶猛的火花,吞噬一切的千钧之力,直直『射』向庞大的机身。对于如此大的『射』击目标,稍有些技术的人都能将之打中。
机舱里,看着炮弹飞来的三人六只眼,全部撑到了最大,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心里同时祈祷着:快,快,快,飞过去!
轰隆一声,机身发出明显的震动,那带着火花的炮弹一下刷过他们的眼帘,跳跃的火花在眼睛的虹腊上留下刺目的光点,久久不……
同时,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从他们头顶掠过,仿佛是擦着他们每个人的头皮飞过去。
连同此时在舱后的众人,都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擦身而过,全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高高的舱顶。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
地面,士兵遗憾地报告,“大帅,没打中。”
“我『操』你娘的,没打中还不接着给我打!”
嗒嗒嗒嗒嗒——
又是一片激烈的枪弹声,可惜那庞大的机身已经迅速冲进漆黑的天空,慢慢没入低矮的云屋中,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飞机上,坐地舱里的人们只感觉到下方似乎有金属突击的“铿铿”声,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又过了几秒……
驾驶舱里爆出小八兴奋的欢叫声。
“哇哇哇,没打中,没打中。”
“姐,姐,你太棒了。”
“哥,哥,咱们安全啦!”
小八跳了又跳,回头就冲了出去,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顺便又把兄姐临危不『乱』、灵机应变的聪明强悍大大宣传了一番
锦业重重吐出一口气,抹掉一额的冷汗,抽着唇角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头转九十度,对轻悠说,“宝儿,你可真是咱们轩辕家的一大宝儿啊!哈哈哈哈……”
腾起身子就猛『揉』轻悠的脑袋,轻悠恼得直嚷嚷,眼眶已经一片湿润。
亚夫,亚夫,你看到了吗?
我成功了。
大家平安脱险了。
亚夫,我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你等我!
……
无垠的夜空,星子微闪,庞大的飞机在云层中穿梭,隐约可见那雪白的机身上,书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亲夫号,宛如一只雄倨天空的巨无霸,驶向未知的前方。
这个时候,飞机上没有人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新天地,新的命运。
心中一直念着亚夫的轻悠也不知道,从飞离芙蓉城的这一刻开始,她整个生命的轨迹也跨入了一个新的历史篇章,这接下来的数年里,她的生活和经历,更为惊险分成,波澜壮阔,甚至在不经意间,阴差阳错地成为一个几乎左右了两个国家命运的女人。
在这段烽火硝烟,亦伴随着风花雪月的『乱』世风云里——
美丽的夜上海,有她深爱思念着的男人。
六朝古都、十里秦淮的南京,盯着墙上一幅字画的男人眉心紧拢。
雄倨淮北的紫禁城中,拿着精致锦缎的大将军神思不蜀。
远在南方的台岛上,有人对着一双漂亮的荷兰木鞋,痴痴发呆。
在烟水缭绕的江南临水精舍中,刚刚看诊完的白衣大夫看着自己掌心深深的伤痕,微微失了神。
而在遥远的东晁帝国一艘刚刚从军港出发的战舰上,一个怀揣着激情和梦想的少年,正向大上海驶来,没人知道,这个少年即将给亚国这个满目疮痍、四处分裂的国家带来什么样可怕的命运。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人可以抗拒自己的命运。
在这个『乱』世,爱情是最让人无法期待,却又无限期待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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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暴发,四万字,秋写了5天啊喂!
亲们有木有特别暴发一下下,小花小石头红包滴,至少留个瓜印儿啊喂!
新卷《帝国奢爱》即将拉开精彩一幕,敬请期待!
轻悠即将和亚夫团聚,咳,介部分估计会有免费赠送滴好果子哟喂!
林雪忆这个幕后浮出水面啦,终于轮到收拾介个坏卡——下卷看轻悠如何斗倒林雪忆,一个一个拨掉林雪忆所有的依靠和爪牙:向家,林家,名誉,地位,美貌……(大家还觉得该怎么虐这坏女人啊,提点建议哟?)
大总统如何帮弟弟抢回轻悠?(貌似大总统也有点青睐我们家宝宝了咧!歼笑~)
最重要滴:咱们轻悠终于又要怀宝宝了,一个还是双胞胎,大家投票决定吧!有附赠名字滴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