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嫉妒生恨,乱作为了。
到了云霄殿,元帝尚来不及装模作样地斥责纬衡几句,纬衡倒先背起了罪己书。
他先是承认了自己糊涂冤枉了无辜的心窍十分愧疚,又表明对莲蕊仙子护身法器失窃一事无能为力的自责。
听了他情真意切地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别说是元帝,就是倾曜一行人也不好再得理不饶人了。
其实元帝心里明白,纬衡这么说是为了九天和他这位云霄之主的颜面。且那盗窃一事纬衡也并非真的无计可施,只怕是他如今心乱如麻,再也管不了其他闲事了。
“那心窍如今在哪里?”
既然纬衡也承认是冤枉了心窍,而元帝又乐得做这个和事老,在小姽看来,分明形势大好,她天真地以为,今日过后她在意的这两个男人便能真的自此握手言和了。
殊不知,越容易解决的矛盾反而越未真的解决。
此时的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过是为他日的兵戎相见奠定了基础。
纬衡静静地注视着小姽娇嫩的容颜,发觉她越来越美了,一日不见罢了,她竟变了许多。
是不是真的只有那个人能够带给她幸福?纬衡心里惶恐又不甘。
“此刻心窍姑娘正在我纵横阁做客。”
闻言小姽大喜,纬衡选择将心窍“关”在他自己的住处,想来是礼遇了她的,只要不是那些炼狱便好,心窍应当未受到半点委屈和折磨。
纬衡,到底还是她心里的那个小衡,灵徵寺里月光似的男孩儿。
“那么快带我们去接她回家吧?”
小姽这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听得纬衡心中一痛:她说“回家”?
而倾曜却是欢喜难抑:她说“回家”!
“少尊……”纬衡掩去心里的落寞痛楚,强忍着道:“可否由你单独随我去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他何时对自己说话这般“敬重有加”过,倾曜心里存疑,却也隐约理解了对方此时的心情。
身为敌人,他本可以讥笑对方的失落,可是对方的情真意切连倾曜也心生敬意,纬衡的确是个可敬的对手。
“上仙,请!”
说罢,倾曜向元帝行了一记礼后,先后同纬衡离开了云霄殿。
而小姽跟着出了云霄殿后还欲跟去纵横阁,却被无魂拦下了。
“小姽,少主吩咐了……”
好吧!小姽心里面大概也明白了,有些话,纬衡就是要避开她才好说吧。
到了纵横阁外头,两位同样气质出尘的男子却并未急于入内。
静默许久后,纬衡终于长叹。
“她还是选择了你。”
“是。”
倾曜这话没有炫耀的意思,也不打算指责对方为了得到小姽的不折手段。
因为换做是他,只怕他的手段更见不得光,只是倾曜侥幸之处在于小姽爱的是他,他不必算计,她的心便自动向他靠拢。
“即便我抽了她的情丝,她还是选择了你。”
“是!情爱之灵即使被你折断了,只要她还在,我还在,心元里总会再次生出情丝。”
对方不惊不讶的反应,反而令纬衡诧异了。
“你早知她情丝被我抽了?”
闻言,倾曜面色淡然地点点头,“不仅如此,我还知你是在郸禅经上学到了这禁术。”
“……”纬衡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纬衡,九天有郸禅经,我魔域也有魔经。郸禅经虽然厉害,却噬人心魄。魔经虽只知已经发生的事,却是通天晓地。”
“……”魔经?纬衡似有耳闻,不过一众仙家却都以为那只是本传说罢了,不想还真有如此神通广大的魔物。
“如今你有郸禅经傍身,我有魔经护体,虽然我不见得能轻易胜你,你却也难以让我落败。或许,我们再一次陷入伯仲的局面。”
“……是啊,”纬衡心里也是这般以为,“想一决胜负,恐怕难上加难了。”
“你故意制造与我单独说话的机会,不会只是‘叙旧’吧?”
叙旧?亏他想得出!纬衡哂笑一声,他与倾曜的旧,可都是夹着与生俱来的敌对仇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