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局来看,为了不伤灵洲、菏泽洲数十万年的交情,蛟族王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若要论起亲情血缘,蛟族王此番决定颇有些六亲不认的嫌疑了。
这流七,倒也是个可怜人。
因为迟迟寻不到流七的踪迹,墨潼作为灵洲暂时的摄政王,毅然决定前往那上古荒兽山一寻乾坤无极鸟。
这乾坤无极鸟诞于上古,如今也只有上古荒兽山才有。它虽然算不得虐兽,却有通天的寻人本领。
只要没有灰飞烟灭,这三界十二洲便没有乾坤无极鸟找不到的人。
原本当年狐女王也曾想用此鸟找到墨染的,奈何墨染走得仔细,连头发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想来便是要彻底杜绝狐女王利用那乾坤无极鸟吧。
可是现在不一样,流七的客居里还存着他的断发,只要找到了乾坤无极鸟,流七便无所遁形。
“诸位,既然舍妹已发话查明真凶者便是她的夫婿,那墨潼也只能依言行事。”
“不过如今流七藏得隐蔽,想来一时片刻也不会露面……他蛟族善匿,此乃其看家本领。可是流七毕竟身负重大嫌疑,身为人子,我绝不能让真相被掩盖。”
“这几日我与小姽仔细筹谋,决定前往上古荒兽山寻那乾坤无极鸟……想必诸位都明白这鸟的本事,只要有了它,捉到流七便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若诸位真心喜欢舍妹,且愿意助墨潼真相大白,那便请随我一道上山、取鸟!”
虽然花世貌并不想迎娶小姽,可是狐女王遭此大劫,他亦十分痛心。
“墨潼王子,花世貌愿意助王子和公主一臂之力。不过花世貌无心与灵洲结姻,只想延续我两族上万年的和睦交情。”
墨潼连连点头,十分感激。就连小姽也感动得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花世貌本事不大,胆识和正义感却非常人所及。
“多谢花世貌王子。”
“王子以后便称我花世貌吧。”
“……”墨潼颔首,“如此,你也叫我墨潼吧。”
看着花世貌如此轻易套了近乎,和墨潼一番兄弟情深义重的样子,其余人看了,心里各种滋味在蔓延。
“那不知其他人……”
“墨潼,”厉烊亦十分自来熟似的喊起了他的名字,“本……我赤目一族自然也愿意协力为女王陛下沉冤得雪,不过这几日赤目洲有些内务急需我回去亲自处理。不若你们先行一步,待我家务事理清,再快马加鞭与尔等汇合?”
“也好。墨潼在此多谢赤目郎君了。”墨潼颔首,一双眸子却是看向了始终不发一言的倾曜。
“就是不知少尊如何打算了?”
终于问他了?
坦白一点,倾曜并不愿意墨潼兄妹俩前往上古荒兽山,说得再仔细一点,他并不希望小姽再去以身犯险。
上次的教训,他铭记着,从今往后像这样的危险事,他不希望她再参与。这个墨潼,瞧着一副聪明相,怎么做起事来如此糊涂?
“本座不赞同。”
“少尊何出此言?”
不知何故,墨潼觉得倾曜有种不怒而威的魄力,他一开口,自己便不自觉凝神静侯。
若倾曜野心勃勃,以他的本事必然是一方霸主吧。
倘若他果真清白,小姽跟了他或许也是好事一桩。
“那流七不过是一条法力低微的蛟龙,他或许能一时藏住,但他果真可以永不露面?”
“那上古荒兽山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地众位岂能不知?为了区区一个流七,却大费周章往上古荒兽山拿命犯险,墨潼王子这么做,在本座看来有些以大博小了。”
“……”倾曜果然心思缜密,他轻易就能分析出自己这番决定的种种漏洞,实在叫墨潼汗颜。
不过墨潼原本也不是真的为了逮那乾坤无极鸟捉流七,他要的是?疏之角,只是这真相断然不可对外人道哉。
“少尊言之有理……”墨潼在脑海里快速转动,他定要编出个可信的理由,才能不叫其他人也跟着怀疑他的动机来,“不过……”
“不过我和哥哥报仇心切,等不及了!”小姽抢过话来,此事由她来说反而可信极了,“娘亲尸骨未寒,那流七却藏在哪里逍遥自在,身为人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小姽……”
“哥哥你别说!让我说!”她堵住了墨潼,气呼呼地瞪着倾曜,“你不愿帮我们便算了,谁请你在这里分析利弊了?是死是活乃我们自己的决定,关少尊何事?”
“小姽!”墨潼厉声呵斥。
他这个妹妹,鲁莽、稚气,分明让她讨好倾曜,得到对方的全力支持,她倒好,反彻底将他得罪了!
虽然其他人都欣然应允了,可最重要的人选却只是倾曜一个。从实力来看,他才是去上古荒兽山的关键。
“无妨!”倾曜面无表情,没人读得出他是喜是怒,“原本也是灵洲的家务事,与本座自然没有干系。”
“无魂心窍,随本座回客居收拾行囊。”
话毕,他行了一个告辞的虚礼,扬袖而去。
他这是要……离开?
小姽慌了,墨潼也是一怔,他没想到小姽的冷语会对倾曜造成这么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