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有墨染,有前几日才见过的狐女王,还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他三人举止亲密默契,显然关系匪浅。
种种迹象,种种线索……狐女王并非胡诌了一个故事,而从头到尾谎话连篇的却是他的“娘亲”墨染?
墨染在林间捉了山鸡,正要取了那野鸡性命,忽而心中一阵莫名慌乱。今日的墨潼实在不正常,他虽喜欢叫花鸡,却向来更享受亲自烤鸡的过程的。
可今日他竟催促她,仿佛巴不得她离开小舍。
不好!墨染心中警铃大作!
她飞快遁行,可当墨染回了小舍,不仅墨潼不见了踪影,连她宝贝不已的那副画卷也不翼而飞了。
看来……哪里有什么狐仙道友?!墨潼遇到的分明是白狐双芯了!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
墨染心中惶恐,面容上一片哀愁!
就在墨潼赶到灵洲之时,恰赶上了小姽的招亲大会。
此招亲大人办的十分盛大,受邀仙魔多不胜数,一时间,灵洲里流窜着各种灵气,不断吸引着方圆千里的修道之人纷纷赶往。
所以当墨潼突然出现在此,并没有引起过多注意力。他倒也乐得如此,循着记忆悄悄来到狐女王的寝殿。
他翻箱倒柜,也不知在寻找什么?
忽地,殿外传来细密的脚步声。墨潼忽然施法隐身,藏于幕帘之后屏息以待。
踏入之人正是狐女王双芯……彼时,双芯正在主持盛会,却听闻自己的寝殿进了不速之客。
不知何故,双芯似能感应,一掐指便知是墨潼回来了。她欣喜若狂,叮嘱狐长老代为主持后,没有带任何侍从便匆匆而归。
她轻轻推开那扇扉,清晰地感应到墨潼正悄悄躲于某处。她望了望乱七八糟的格局,心中揣测墨潼所为之事。她不想吓着他,又不愿再放他离开,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了?
自打狐女王进了殿堂,半晌鸦雀无声,墨潼心里纳闷,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这里?为何始终默不作声?
正这般想着,狐女王却忽然幽幽开了口:“可找到你寻觅之物了?”
这是在……问他?墨潼眸光闪烁,斟酌片刻后显出真身,颇有些尴尬地露面。
“你知道我在找东西?”
这不废话吗?双芯轻笑:“不然如何解释这满屋狼藉?”
有道理!墨潼为自己的智商汗颜。
“我今日来灵洲,只为一事。”
“何事?”双芯衔着笑容,岂能不晓得墨潼重返灵洲代表了什么。
“确认一件事罢了。”
“何事?”
“身世。”
闻言,双芯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不置可否地看着对方:“若你并未确定,怎会来我灵洲。潼儿,为娘看得出来你比小姽聪慧多了,你不是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世,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
“你在寻找一个荒谬的可能,你分明知道我说的就是全部真相,只是你始终不愿承认欺你骗你诓你之人从来都只是墨染罢了。”
“你……胡说!”墨潼不甘心地反驳道,只是那气势显得底气不足。
“好吧,”双芯不想与他争执,“你究竟想从我这里搜到什么……用以证明我乃一派胡言?”
“我……”墨潼也不自知,他初闻此事只剩慌乱和无措,如今凭着冲动回到灵洲,也是没有计划。
见状,双芯无奈轻叹一声后指尖一转,半块云纹黑佩便呈在其玉掌中央了。
“墨潼,你可认得此物?”
“凤玄机!”
他怎会认不得凤玄机,此乃墨家的祖传圣物,世代相传不得损毁。
传闻凤玄机有两个半块,可墨潼从来只在墨染处见过半个。他小时候也好奇问过墨染,对方却是三缄其口。
原来,那下落不明的另外半块竟然一直在狐女王这里。
“你怎会拥有……”墨潼忽然福至心灵,“是他赠与你的。”
“不错,”双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凤玄机上的每一处纹路,“这是他赠与我的定情信物。他说过,这是他墨家的保命法器,只要随身携带,便能在任何凶险时分护住元神。”
“他给了我这个,却因此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两行清泪自双芯颊间淌落,“墨融总是如此,视我如珍如命……他对我的这份爱意实在无人能及。”
“可你还是与别人成婚了!”
墨潼打断狐女王,心里为痴心一片的墨融不值。或许连墨潼自己也未发现,他已经接受墨融是他父亲一事。
“是呀!”狐女王无奈自嘲,“这便是灵洲帝王的宿命,传宗接代弘扬本族。”
“……”
墨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狐女王露出这样凄然惨戚的模样,那些讽刺和鄙夷的言语到了嘴边却还是转了弯。
“陛下!陛下!”
殿外传来狐侍惊慌失措的高呼声。
“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启禀陛下,外头来了一个自称墨染的黑狐仙,说是要陛下交出她的儿子,否则便要、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