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默好久,会当著以为我睡著的我说:可是,你看,想起他,都不会心痛了。
他接著叹息,说:要怎麽感谢你?
他又沈默好久好久,问:你怎麽从来没问我我爱你吗?
我抱著他闭著眼佯装睡著,他爱不爱我?爱也好,不爱也好,他高兴就好,他乐意就行了。
他又接著问,似乎我还醒著,说:一次也不想问?
我听著他的声音,问著自己,一次也不想问?
似乎是的,一次都不想问。
他能开心地活著就好。
他能活著就好。
他能像以前一样像个天子骄子一样的活著就好。
爱不爱我,又有什麽关系。
他想起李越天的时间很多。
他以为很少。
我以为很多。
但很多时候我也跟他一样,认为很少。
他半夜会说:聂闻涛,今天是李越天的生日,那年生日,他跑破了他的脚,从跟国外渡假回来的父母亲旁边跑到我身边,要了一句生日快乐,笑得比得到了天下还快乐,那个时候,我想如果要拥有他,我会付出我全部代价,你说,怎麽後来,我就失去了他呢?
然後,我感觉到他的泪水滑落到了我的脸上,他说:後来,我怎麽就失去了他呢?
他在我的头发里哭,我继续装不知道。
他抱得太紧,我回抱他,他说:那麽爱过的人,说没了就没了。
我把他的头抱到我的心脏位置,慢慢他平静,浅浅入睡,睡著了,依旧俊美的脸蛋已经安然了。
他这样的人,怎麽可能有人舍得伤他?
怎麽可能又有人舍得不爱他?
有时候,他想的时候也挺多。
他说:聂闻涛,我怎麽可能这麽爱你?
他笑著说,调侃著说,吊儿郎当的说,漫不经心的说,说过太多次,说得我都没觉得有什麽感觉。
他喜欢玩弄我,就像年少时他喜欢让我去追他喜欢的蝴蝶弄给他,转手他就放飞了那样乐不可支,不以为然那样。
所以,更多时候,我习惯了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就不会有伤害。
更多的,不会伤害他。
如果伤害我,是他的乐趣,我不会打破,这也是我惟一的乐趣。
也或者说,他以为的不快乐,是我的痛苦,如果同样是他的快乐,那麽,就让这麽以为,又如何?他快乐了就好。
後来又一次,他说他爱我,那天,他帮我挡了第二颗子弹,他笑著说:我说了那麽多,你怎麽可以以为我不爱你?
他倒在了我的手里,他的血流满了整个白色衬衫,他说:你怎麽可以以为我不爱你?
我都来不及告诉他,他爱我,或爱李越天,都无所谓,只要他活著就好。
第67章
他这辈子,受得够多,但都不说。
那一次,挡子弹的第二次,他醒来後,我问他:你怎麽想的?
他再说了一次,你怎麽可以以为我不爱你。
我说:爱不爱我,不重要。
他笑,满目的无奈。
可他还是抱著我,聂闻涛。
我抽出头来,看他。
他叹气。
说:你这一辈子,依靠过谁?
他看我,想认真要一个答案。
我想了一会,没想到谁,指了指自己。
他点头,叹笑,你看,我爱的第一个人,从小依靠他的家世,後来,所有人都依靠他
而你所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他翻过身,不再靠著我,你想过依靠过谁吗?
没有。
是吗?
嗯,依靠谁,我都不能得到所想要的,我只能依靠自己,再去靠近自己要的。
他回过头笑,没说话。
他後来睡去时说:不管你爱不爱我,挡这颗子弹,或者别的乱七八糟伤害你的东西,我都心甘qíng意,我的感qíng,都是我愿意给才给的,你明白吗?
我点头,我从未怀疑过他,以前没,以後也不会。
他睡去,又隐隐约约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为什麽。
但我也不想探究究竟为什麽,反正,他活著,比什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