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朝臣都如同得了大赦,一个个溜得飞快,也没人真的在意一下受伤的太后此时究竟怎么样了。
我跟着小黄门向里走,一路的方向我很熟悉,这是带我直接去太后永信宫的路。
老远就看见永信宫的灯火通明。宫女内侍一群群的进进出出。看这阵式,似乎太后伤有多重似的。我心里暗暗好笑,这是不想取你们性命呢,你们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是留着更有用。
我先看到了丙常。他低着头站在太后寝殿的外面。依然是恭恭敬敬的模样。我从他前面走过,他并没有抬头。隔着门帘,我听到太后在里面呻吟的声音。小黄门报上:“永宁王妃到。”
“进来吧。”这声音竟是望舒。
小黄门打起帘子,我迈步进去,果然,屋子里站了一地太后的子媳。望舒就坐在太后的床头。此时正看着我。
“太后娘娘。”我依礼躬身。
“过来。”望舒说。
我小步的蹭到太后床前。太后娘娘脸色倒有确不好,人也显得有些萎靡。半瞌着眼,并不看人。但她好好盖着被子,我看不到她的伤。
“这伤……”我小心的想着该如何说些慰问的话。
“无碍!”倒是太后自己发了话。
“太后伤了臂膀。”望舒说。
“怎么回事,”我做惊讶状,“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飞帘,”太后叫我,“听说你进城时曾遇到奇怪的事情?”
“对啊!”我立刻添油加醋的把遇到那个厨子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厨子已经被他们送到大理寺了。”太后说。
“是该好好审审!他那模样就不正常。”我说。
“你说秦王最后是如何混入城中的?入城的马车都仔细察了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马车也被他们仔细察过,护送我的狄远将军说,可能他另想办法了。”
“飞帘!”太后突然睁了眼,吓了我一跳,她眼光锐利,似乎想一下子刺穿我的五脏六腑,“尉迟洌现在在做什么?”
她突然问起洌,看样子还有对此事有很深的怀疑。
“永宁王吗?这时间他应该在枕戈待旦,准备明天与突厥的厮杀吧。”
“向我射箭的人穿黑衣带面具!”
“秦王正是这样打扮。”
太后盯着我,我也坦然回视他。洌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大哥处,明天天一亮就要和突厥人厮杀一场,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而秦王也的确黑衣戴面具的打扮。自以为可以冒充尉迟洌。我没有撒谎。
“对了,飞帘你见过秦王,你觉得秦王这人怎样?”
“秦王疯了!”我回得干净简洁。
“这话从何说起?”
“他认定先帝原本是想把皇位留给他的。大约是因为先帝曾经比较喜欢他吧。”
“难怪,”一直站在墙边没有说话的皇帝此时开了金口,有些激动的模样,“难怪他要拿去太庙中先帝的牌位。”
“牌位?”我有些发愣,要那东西干什么?先帝不是没死吗?再一想,才回过神来,这事当然不是洌干的,怕是那个真秦王的手笔。他把太庙中先帝的牌位拿走了!这可真有意思的事。腊八是祭祖的日子,接着是过年。他这么做显然是有原因的,难怪他今天巴巴的混进城来。
太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你们也不用都守在这里了,梁太医既然说了我这老太婆死不掉,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
望舒站了起来,也不用她叫,我立刻学她的样子向太后施礼告辞。
望舒辞了步撵,待只剩下两个人走在路上时,望舒让身边人远远的不必跟上来。她轻声对我说:“过潼关时看到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