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旁边等消息的客商早接了话茬,“国舅爷本人说是有急事一早回长安了。有以前在他面前上过香的人说,今天送礼都送不进去,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待他再回来时,怕是要价又高出几倍了。唉!我们作点小生意,遇到这样的贪官,真是没活路了。”
旁边另有商人附和:“就是,这位国舅爷太狠了。潼关是防突厥人入关中的最后关隘,驻军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关隘两边都住的是自己的百姓,哪里有驻军可以向自家行旅收钱的道理。以前的秦王,后来的宁王,从来都没想出过这么歹毒有搜刮之计。这位国舅爷也太不是东西了,他想钱想疯了吧。”
旁边其他客商纷纷附和,议论纷纷。大家本就闲坐等消息,焦躁得很,一谈起这个话题,真是越说越火大。
我知道,我那位舅舅利用这机会搜刮钱财的心思肯定有,但眼下,他躲去长安,怕是还是想避过与宁王的正面冲突。在他们,最好的结果是在他们假装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宁王消失于无形。他们,没胆没勇气承担他们想要的后果。
我暗暗咬牙,和这样的人沾了亲戚,是十足的羞耻。
“飞帘。”老黑在叫我。
我忙凑到他的担架边,“小杜应该已经到了,你和他联络一下。”他指指身边的包裹。那个包裹,是草屋里的老两口用老黑的黑外套捆扎起来的,我一直没有打开看过。
小梁过来帮忙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布包,这种小布包的形制让我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小梁打开布包后,我看到里面零零碎碎装了不少东西。小梁很稔熟的拿起一个小圆筒。
“是什么?”我好奇。
“烟筒。”小梁又拿了另一样东西,有些像现代的钢笔。
“这个我认识!”我高兴地说:“火折子!”
“我们行军打仗时都带这些东西。”小梁说,“让老黑以后教你怎么用。”
“我会用,吹一下就可以了。”
小梁没理我,拿了东西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施放。我估计所谓烟筒有些类似后来的信号弹。
“这些东西的设计倒好,用竹用金属,密闭得不错,还能防水。”我在老黑的小布包里乱翻,说着话随手拿起一只金属小瓶,上面有个突起的“梁”字。
“一瓶梁记的伤药,可惜那草屋中的老两口不知道有这个,他们在你肩头糊了些香灰止血。”我念叨给他听。
突然,我想什么来,有些发呆。这种小金属瓶,这种火折子,还有其它的一些东西我都似曾相识!
“飞帘。”老黑叫我。
“呃。”我应他。
他向我伸出手来。目光盈盈地看着我。我忙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想什么?”他问,轻轻合拢五指,把我的手包裹住。
“我想起以前见过类似的小布包。”
他的眼里有些笑意,却不说什么,只把我的手拉到他唇边,想舔我的手指头。
我吓了一跳,在这种地方!我忙把手抽回来,“今天不行!我手四下乱摸过,不卫生!”
他还是握着我的手不放,我看他脸色苍白,看我的目光里却是暖意,不忍心强行把手抽回来。只是,这里人多眼杂,他不能在这种地方示爱啊!
“哧”地一声不引人注意的闷响,远处小梁放的烟筒中蹿出一道红色的烟火。白天看不到什么亮色,只有一道红色的烟气升上了天空。
我的注意力立刻被那边吸引了,没注意老黑,他乘我不注意,还是把我的手抓在唇边蹭了蹭,我对老黑说:“这东西离黑火药已经不远了啊!”
“飞帘?”他好像不明白我在扯什么。
“没什么。”我自己不懂黑火药的原理。还是别给自己惹事吧。
这边小梁刚赶回我们身边,那边小杜骑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关隘处。
“杜平威将军,杜平威将军。”我大叫。小杜听到了。立即看向我们,“宁王手下有人受伤,需要入关治疗。”我喊,“杜将军,我们要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