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嵩抬头看向远处,波澜不兴的语气,“跟得太近。”
陆初筝恍惚有种自己也被鄙视的错觉,索性闭上嘴。
天空有些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两人跟着牙行掌柜的往回走,不少铺子都开始收起摆放在外边的货物。在集市摆摊的百姓和商贩,也陆续收摊找地方避雨。
陆初筝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加快脚步跟上牙行掌柜,“那两座宅子的房主也在临堰府?买的话价格能否再少一些。”
“房主在临堰府还有好几处宅子,价格能否再少,在下也说不清。姑娘若是想买,在下可帮忙牵线让姑娘见见房主。”牙行掌柜的眼神亮起来,“听姑娘的口音,并非临堰府人士。”
听说大燕的公主来临堰府驻守,莫非眼前这姑娘便是?
长居临堰府的百姓,无论是否婚配,女子上街都不会戴着帷帽。
“确实不是。”陆初筝眸光转了转,隔着帷帽看他,“本宫乃大燕的长乐公主,前来临堰府驻守,以求我大燕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草民荣幸。”掌柜的又介绍,“这可是临堰府最好的酒楼,听说漠北来的酋长公子常常光顾。”
“是吗,那本宫今日也去尝尝鲜。”陆初筝笑着接了一句,若有所思。
临堰和上京差不多,虽然人口不在一个量级,但贫富差距特别的明显。
长临坊一带的建筑多是高楼,也更热闹。
市集这边寻常百姓的比较多,宅子大多都只是一层,卖的东西多与民生有关。
“公主去了一定不会失望,他们家的牛肉是专门饲养的肉牛,与耕地的牛不一样,肉质非常香甜。”掌柜的开心介绍,“鱼也是河里现捞上来的,就是卖的酒也是上京来的。”
“这么好啊。”陆初筝扬眉,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来。
聊了一路,回到牙行,大雨倾盆落下。
陆初筝支付完看房的铜钱签了一份委托契约,见雨太大,索性留下来跟掌柜的边喝茶边继续聊。
牙行类似中介,会帮忙担保一些交易,也能帮着买卖仆人,什么业务都涉及。
萧元嵩懒散歪在椅子里,听她一套又一套用各种话术,从掌柜的嘴里套消息,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果真是时时给自己惊喜。
在牙行坐了大概半个时辰,雨势渐渐转小。
陆初筝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站起身来,“宅子的事还请掌柜的多费心,本宫出门太久,该回去了。”
“草民恭送公主。”掌柜的笑呵呵起身送她。
陆初筝摆摆手,侧过头看了眼萧元嵩,抬脚往外走。
萧元嵩跟上去,打开手中的伞遮到她头上。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陆初筝看着空荡荡街道,忍不住问,“公子方才为何笑?”
她跟掌柜的闲聊时,他笑了几次,明明掌柜的说的话并不可笑。
“殿下很厉害,那掌柜的把牙行的底细都说了出来,在下佩服。”萧元嵩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倾斜,“也是江湖朋友教的?”
卢子焱他们信这个说辞,他是不信的。
从上京到临堰府这一路,并没什么江湖人士随行。
“书上学来的,回头借你看。”陆初筝神色自若,“别人本宫可不借。”
他是太子师,太子查过她的,他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与其跟他说谎,不如甩锅给书。
离京之前,她买了二十多本书带着。
“在下多谢公主厚爱。”萧元嵩将她假装镇定的模样收进眼底,唇角不自觉上扬。
小狐狸不是一般的狡猾。
他倒不是好奇她为何会知晓这些,而是真的吃惊。
她很聪慧,每一句话都带着别的目的,掌柜的不知不觉便被她带着走了。举止间也有几分太宗皇帝的风范。
说起来,太宗皇帝除了太子外,最喜欢的公主便是她。
听父亲说,太宗皇帝驾崩前出生的公主,就她得抱过。
“本宫向来大方,对谁都一样。”陆初筝抿了下唇,故意说,“公子该不会以为,本宫只对你特别吧。”
总觉得这人说话,字面一个意思,底下另一层意思。
岳锦荣他们虽然跋扈,但心思很容猜,也很容易掌控他们的心理。对他们来说,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求娶,此刻都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她。
至于会不会拿自己的命护她,她倒是不强求。
只有萧元嵩让她看不懂。
他像是在替太子监视自己,又不像是。
“在下未有如此觉得。”萧元嵩失笑,“只是客套话。”
“本宫也是在客套。”陆初筝怼回去。
萧元嵩不说话了。
陆初筝也不管他,趁着过水坑的间隙回头看了眼,没看到跟踪自己人,禁不住撇嘴。
陆承乾找来的人,好像不怎么称职。
他派人盯梢自己,无非是想知道她要在临堰府做什么。也说不准,跟着她的人是不是已经去牙行,找掌柜的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