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兆安问:“你娘吃什么药?”
“治白头发的药,师傅给的!我也吃,娘吃这么多,我只吃一颗!”
大槐说完,听见香香在厨房喊他,知道菜热好了,要他帮忙开开门,赶紧跑走。
潘兆安看着乐呵呵拉开门、从门背后伸出小脑袋喊娘的大槐,是如此的活泼可爱健康壮实,想到梁惠桃生的一对龙凤双胞胎,女孩四斤重,男孩才三斤多,病猫似地又弱又小,不知何时才长成大槐这样儿!
心里又是一声长叹:不止一次遗憾,大槐不是自己亲生!
娘亲正是拿大槐的师傅说事,搬弄香香的是非,潘兆安大年初二见着带几个儿女上集市游玩的张三哥,仔细问过了,张三哥说大槐是因为身上有隐毒,被一懂医术的老道士收为徒弟,张三哥见证此事,而且老道士每次来,多是张三哥陪着去香香的小院,香香弄几个精致素菜,老道士陪陪大槐说话,把大槐倒过来翻过去地拍打几下,然后吃完饭就走了。
既然是这样,五岁以后老道士把大槐领走,香香只能依靠丈夫,到那时……潘兆安默默想着,那件事情过去多年,又没有大槐在跟前,也许和香香生个孩子,并不难吧!
有一儿半女牵系,香香仍会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只有丈夫儿女,再不会胡思乱想、自暴自弃!
娘亲说香香是残花败柳,留着只会阻他运势,香香因病变了性情,胡搅蛮缠之时说出那样的绝情话,他也曾试想过放开,却只感到内心生痛,发冷生寒,而每次在外,只要想起有香香在家倚门相候,就会满怀温暖,心神俱安。
梁惠娘贤能体贴,为他生儿育女,新娘刘玉诗娇美温婉,柔情似水,因为爱慕,非君不嫁,让他极为感动。
但她们毕竟是后来人,情份各不相同,不论有多么恩爱迷恋,他心里始终不能缺失与香香的结发之情!
潘兆安沉思中,香香的饭菜陆续摆上桌,因为有潘兆安这个病号,她另外洗切了几样小菜,拿个小陶锅放在泥炉子上,让潘兆安吃火锅。
半只鸡做锅底,放进碎姜、葱白、几片水发干香菇,蔬菜是大白菜叶,自己做的豆芽,田大妞给的鲜藕切薄片,一一弄干净沥干水盛在碗里摆在桌上,爱吃他就放下去煮,不吃留着,大冬天的又不会坏。
看到摆上桌的几样素菜,潘兆安已是眼睛发亮,再来一个清淡却香气宜人的鸡汤火锅,他笑了,连连称赞香香勤快,想来这些日子在家没闲着,厨艺精进好多。
香香忙着替他取来盐碟,拿碗盛汤,一边自问自答:
“老爷是先喝碗汤呢,还是先吃饭?还是先喝半碗汤吧!”
潘兆安笑着说:“好,喝小半碗汤,就吃饭,饿半天了呢!”
刚要伸手拿筷子,大槐在旁边说道:“老爷还没洗手呢!”
两个大人怔了一下,自然而然地相视一笑,香香伸出食指轻点大槐额头:“你为什么不带老爷去洗手?”
大槐闭眼缩脖子,辩道:“外边冷水不能洗,娘不准我碰炉子上的热水!”
“嗯,对哦,是这样!大槐乖啦,那是娘错怪大槐了!”
香香说着走去倒了热水在盆里端过来:“都洗洗!大槐先洗小胖手,然后老爷洗脸洗手!”
大槐的小胖手在水里划拉两下,潘兆安就不想用这个水洗脸了,迟疑地看着香香:“我就不洗脸了吧?洗个手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