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个小时的高速驾驶,在行至岔路口转行小路的时候,未经修筑的土地坑坑洼洼的,一个来不及减速,驾驶座上的宗政贤就跟着弹了起来。(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嘭!
头就这么狠狠的砸到左边的风挡上,宗政贤也不觉得疼,只是眉头一紧。
他现在无暇顾虑这一切,全身心的只在想一件事儿,就是容烨绝对不能有事儿。
他没有报警,报警的威慑力只在于对怕的人,而左正国早已经是穷凶极恶到无所畏惧的变态了,这一切一切的威胁手段只能让他情绪更加激动,容烨会越来越危险。
从上次宗政华的事儿之后,宗政贤已经找了无数的人去搜寻左正国的下落,而每次都是正当有消息的时候,奔着去,又接二连三的铺了空,他安排了人大范围的监视医院,超市等生活不可或缺的地儿,可是杳无音讯。
所以宗政贤确定,是有人在供给着他的生活,而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别人,养一条穷凶极恶走投无路的疯狗,这么蠢的事儿没有人会去做,所以这人选,只可能有一个,就是左兰兰。
可左兰兰跟叶安袭的关系,以及跟容烨的关系不一般,宗政贤曾经警告过她,也亲眼见到她对容烨的照顾,如果她想带走容烨,轻而易举,所以就算她侍父至孝,也不可能去帮左正国做伤害容烨的事儿。
但是宗政贤是生意人,对任何事都是怀疑的,他不能完全相信左兰兰,所以他在很久以前就在左兰兰身边安插了眼线,就连叶安袭曾经所在的睿智科技,至今也还有他的人,不是他阴险和伪善,他只是想更大程度的保护他的家人。
当然,这一切绝对不能让叶安袭知道,她的心对陌生人是硬冷的,可对她画在圈子内的朋友,是毫无保留的敞开,他的做法兴许她会理解,但不见得她会接受。
可左正国这次还是带走了容烨,可见他现在更加的丧心病狂,灭绝人性,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也对左兰兰下手了,二,就是左兰兰跟她一起骗容烨出来。
不过,宗政贤直觉是第一个原因,因为叶安袭既然相信左兰兰,就有她的道理在。
想到自己的老婆,宗政贤心里一阵暖流,他知道他一定要带活着的容烨回来,一定,一定,他是男人,他要救他的儿子,他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他发现只要想起容烨害怕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必须去救他,那个小小的脸儿的脸上倔强,心里害怕的样子,竟然这么清楚的浮现在脑子里。
就连宗政贤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早已经忽略了容烨的血缘!
这深秋的路,路面虽然较之夏天夯实了些,可这通往上次的旧仓库的那条土路却还是坑坑洼洼。
嘭!
再一次,宗政贤从驾驶座上弹起来,头狠狠的撞到侧面,而这一次,确实撞得大力了些,宗政贤觉得自己有些头昏眼花。
濡湿温热的液体从鼻端溢出的时候,他无意识的身手抹了一下,再低头看见自己的血的时候,眉头紧皱。
那猩红的颜色像是绽开的邪魅的罂粟刺着他的双眼,他……
有多久没流过鼻血了?
血液就像是恶魔莅临身边的马前卒,宗政贤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头也有些怪怪的眩晕。
该死!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出状况,一脚刹车,猛的停住,单手握拳狠狠的砸向方向盘。
滴……
一声长鸣从喇叭中倾泻而出,宗政贤开始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撑到见到容烨。
为保万无一失,遂开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而后又下车,在车里拿出一条备用的领带,系在了没有叶子的垂柳之上。
顶级的奢侈品的logo就随着一阵风摇曳在郊外的小路的岔路口上,十分显眼。
而宗政贤抽出一张面纸,宛若无事的擦干了鼻血,一脚油门,继续前行,那个仓库,他的目的地……
——
使劲儿抬了抬眼皮,却有些睁不开,就像是沾了胶一般,脑子闪过一个个的画面,病入膏肓的宗政贤,哇哇大哭的容烨。
头晕目眩,就像是现在一个黑色的时空漩涡里,越陷越深,越深越陷。
叶安袭拼命的想要去睁开眼睛,她不能再睡了,她的家人出事了,她的家人需要她。
微亮的光射进眼睛,叶安袭不由得为这着刺眼的光皱起了眉。
“宝贝儿,你醒了?”
看病床上一直昏迷的叶安袭终于睁开了眼睛,钟席宝迷信的对着窗子的方向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神呐,不要再让这家人出事了!
刚才叶安袭昏迷之后,紧接着卫青琴就被这‘癌症扩散’四个字惊的也昏倒了,现在还在隔壁的病房,而宗政文也早就像霜打的茄子,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
而被送进高干病房的叶安袭,医生确诊之后,却只是说她的所有症状显示,她与昏迷无关,只不过是睡着了。
睡着了?
有多困?她睡着了?想着自己晕的差点摔倒在别人的身上,那种感觉还真的就像是很困,很疲倦,就像是数千年没有睡过一样。
摸摸自己的小腹,叶安袭觉得不到5个月的这个孩子竟然重的像是肚子里灌满了铅,让她连挪动都觉得费力。
同样怀着第三胎的baby端着一杯倒好的白开水,扶着叶安袭的身子要给她喝。
可羽睫上下煽动,叶安袭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两件事儿。
“宗政贤呢?”
“宝贝儿,宗政没事儿,容烨也不会有事,我用我肚子里的大胖小子跟你保证,ok?”
钟席宝自己心里根本已经是打鼓了,卓逸接到宗政贤的短消息,马上就出发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说真的她无法保证任何一个人的安全,可她也知道,让安袭安心是她的任务,她还有一个孩子,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baby,到底怎么了?”
钟席宝的话让她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到底怎么了,左兰兰的一句糟糕,秦羽的一句癌症扩散,外加baby的一番假到不能再假的哄骗,她怎么可能相信没事儿?
桌子上的百合花,新鲜的都要滴水了,花瓣包围着花蕊,潇洒的扩张着,可现在叶安袭的心完全无法这般轻松,现在是她老公不见了,儿子不见了!
“安袭,你放心,我相信卓逸,也相信宗政,我现在只想你相信我。”
baby是个真性情,情之所至,无法隐瞒,一句话就说红了眼眶,这两个朋友坎坷的感情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是两个彼此都没有犯过感情错误的人,为什么要用无尽的外来因素和不可抗力来打毁她们!
而叶安袭早就被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惊住了,从来最为揪心的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种种不确定,一个心尖天堂,一个心尖地狱。
相信卓逸?相信宗政?相信baby?
唯独少了……
啪!
手中的水杯坠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伴随着四溅的水花,在地上炸裂开来。
“容烨出事了?”
忽然的掀开被子,叶安袭抱住越发感觉沉着的肚子,双脚胡乱的画圈儿去找拖鞋,眼睛用力的眨着,表情没有任何喜悲,没有慌乱,没有崩溃,伸手胡乱的摸来摸去,紧绷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冷静。
“baby,看见我电话了么?”
不行,她要找儿子,儿子怎么了?
为什么左兰兰会说糟了!为什么!
“宝贝儿……”
“别担心我,我没事,我要给左兰兰打电话。”
眼圈倏地红了,不是叶安袭,而是baby,
眼泪突然掉了,不是叶安袭,仍是baby,
忍不住的哭出声了,也不是叶安袭,还是baby。
钟席宝没出息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看着那个拖鞋完全穿反了的女人,手机明明在眼皮子底下却还在故作镇定的找着的女人。
看着这个早已离崩溃不远的妹子还在安抚着她的情绪,顾虑着她的感受。
这就是她妹子,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一个做什么都考虑其它人的人,一个从来不与人分享心酸的人。
她这个妹子不会哭,不会发泄,不会闹,一向就比男人都来的冷静,可是这一刻,她慌了,乱了,她失去重心了。
没有了宗政的她,没有了坚定,没有了淡然,没有了那个丰富的表情,整个人像是一只没有了方向的女人。
那曾经感情好的让所有人都羡慕的两口子,两块冰的结合大跌了众人的眼镜,不是更寒的冰,而是燃烧的热量更大的可燃冰,温暖了彼此冷寂的心。
试想这些事儿如果堆在她的身上,她也许早就崩溃的不知如何是好了,为什么,命运是谁定的!
为什么要逼着人去接受这么多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的突然。
baby不敢想如果宗政带不回容烨,如果两个人都回不来,如果……
她会不会后悔,她知道安袭不会怪她,可这一切是否就是她喜闻乐见的呢?
心里做着激烈的挣扎,然而最后仍是baby的热性子占了上风。
“宝贝儿,别找了,跟我走,我带你去。”
……
——
破旧铁门,一地凌乱的破败棉絮的垫子,废旧的机床,散堆的凌乱的汽油罐子,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宗政贤到了这个左正国所谓的老地方,也就是上次连璇颖被宗政华绑架的地方,这样也证实了那宗政华绑架案和越狱案的幕后黑手,一如宗政贤所预料到的,就是左正国。
他究竟有多恨他?想来更多的是人性的偏激,越是贪婪的人失去后抱怨的越大,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东西他自己是否配去拥有。
四下看了一圈,宗政贤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没有忘了这里有个地下室,但他知道左正国不会蠢到把自己憋到密室。
只有蠢货在行凶的时候才会把自己放到一个没有退路的密室,而上次他放进去的不过是宗政华,一个注定要死的棋子。
以这只老狐狸的狡猾,是不会这么愚蠢的。
“左正国,你出来吧,我一个人。”
宗政贤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后,半天没有反应,精致的眉头皱在一起,全身的细胞都做着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左正国绑架容烨的目标是他。
而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找机会脱身,或是拖住时间,等着卓逸带人过来,左正国已经丧心病狂了,能做出什么事,他真的不知道。
刚刚左国政打电话的那个电话是没有来电显示的,来的路上他也曾试着回拨,却是早已关机,想来应该是打过了之后就直接报废的卡。
宗政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他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等在这里不是办法,宗政贤准备出去四下的找找,这一带是山崖儿的边上,荒草丛生,只有一个处理报废垃圾的垃圾站,恶臭冲天,熏得宗政贤鼻子禁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候,他眼尖的在那乱堆的垃圾堆里看见一个新鲜的彩色的反光,心里倏地紧了一下,也顾不得脏乱,跑到那一边,在垃圾堆里拣出了那个彩色。
他记得,这个书包,是容烨的书包,是叶安袭跟他一块上街给容烨卖的书包。那这更说明了,容烨真的再附近。
书包的背面已经被刀划得乱七八糟了,一眼就看的出来是泄愤的那种。
书包但且这样,孩子呢?
宗政贤发现自己紧张了,只要一想到容烨有可能受到什么遭遇,他的拳头就攥的咔咔直响。
左、正、国!
“怎么,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哈哈!”
一声干涩的扁声音身后响起,宗政贤一回身,只见10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中等身高,一身脏兮兮的运动装,鸭舌帽,墨镜。
如果不是他开口说了话,宗政贤绝对无法把眼前的男人和那个左正国联系到一起,挑眉,紧堆,他怎么狼狈如斯?
现在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管左正国是圆是扁,宗政贤只想知道容烨是安全的。
“孩子呢?”
宗政贤的声音寒冷的有如地狱来的杀神,寒肌彻骨,迈开脚下的步子,几步就跨至左正国面前。
左正国被这狠戾震慑的腿不自觉的弯了一下,接着下一秒站直了之后,自己用拳头去狠击自己的腿!
这一切是让左正国最恨的!他宗政贤就是这么一副狂傲的样子!
毛长全了么?在爷爷面前装老子!
自己的一辈子就毁在这么个小子手下!他不甘心!不甘心!
“你儿子的小脖子真细啊,咔吧一下就能掰断。”
左正国说的兴奋之极,还用手比划这一掰两段。
这变态至极的样子成功的激怒了宗政贤,大手伸出去就抓住了左国政的脖领子,稍一使劲儿就让他双脚离了地。
“左国政,听着,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冲着我来,跟孩子无关。”
左正国一脸兴奋的看着宗政贤,毫不反抗,虽然他从警数十年,身手不错,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根本不是眼前的男人的对手。
既不赢,何须战?
“呵呵,怎么,着急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子,来来,继续,打我,打我啊。”
咯吱,咯吱。
宗政贤的牙越咬越紧,拳头死死的攥着,却迟迟没有落下,冲动不解决问题,他从来也不是一个情绪受别人控制的人。
被他这么一激,反而心里更冷静了几分。
左正国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自己找打?当然不,这不是任何人会做的举动。
他在拖时间?
那么容烨……
宗政贤的眼神开始四下的转,再发现他的眼睛转向左侧垃圾堆的放向的时候,左正国的表情明显不自然,心下怔忡了片刻,便丢下这个变态,朝着垃圾堆的方向狂奔过去。
身在垃圾场的中心,看着四下让人眼花缭乱的垃圾,宗政贤知道容烨在里面,左正国之所以拖时间,就是想让他的冲动害儿子被闷死,之后后悔一生。
“哈哈,你儿子那气管儿就这么细,肺子就这么点儿,啧啧,真小啊。”
这会儿身在垃圾堆上方的左正国变态的比划着容烨虽是可能了结的生命。
宗政贤没有时间再浪费在他身上,容烨在哪?
在哪?
这个垃圾场至少有百余平方米,挨个翻当然是可能找到,可这先后顺序一旦错了,一切就晚了!
而左正国之所以选择这里,当然是因为这里的荒无人烟!
没有帮手,路途又远!这就是一场跟时间作战的战役。
豆大的汗珠顺着宗政贤的额头下滑,他在想着该从何处下手,最后……
片刻,眼睛闪出一抹精光,宗政贤开始挽袖子扒垃圾。
当然直接扒,胡乱扒,漫无目的的扒这些绝对不是解决办法,宗政贤每翻一个地方,就会留意那端坐上方看好戏的左正国的表情,只要是一脸胜利的笑容,他就会换另一个地方。
衣服,易拉罐,废旧的书本,破鞋,垃圾站里就是个小社会,应有尽有。
而三个地方之后,宗政贤发现他的丝毫不紧张。
人类之所以会进步,就是因为人类懂得停下来思考。
所以……
宗政贤这会儿才注意,为什么左正国会选择最脏乱的一滩垃圾上面坐着,他不觉得刺鼻么?不觉得脏乱么?
一抹精光闪过,宗政贤奔着那个堆儿去了,果然左正国的表情变了。
烂大葱,破布娃娃,棉花套子,啤酒瓶子,软硬混合,臭气熏天,看着左正国脸色越来越难看,宗政贤更确定他找对地方了。
也不管手是否已经扒出了血,一层层的扒着,在看到一堆垃圾莫名的起伏之后,宗政贤心里大喜,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埋在垃圾下的容烨挖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小奶娃子,向来白净的像是水晶的小子,一身湿滑的垃圾,宗政贤心里心疼极了。
挽下干净的一块袖子擦着他的小脸,不嫌脏给他清理着堵住鼻孔的垃圾。
现在的容烨呼吸极度虚弱,艰难的睁开眼睛,弱弱的看着眼前的宗政贤,小扇子似的睫毛上下眨着。
他被那个坏人埋在垃圾里的时候,小小的容烨就告诉自己别怕,爸爸会来救他,一定会,他要挺住。
可睁开眼睛,这个救了自己的不是爸爸,确实大怪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叫他一声……
“……爸……爸,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儿子开口叫他爸了!
儿子开口叫他爸了!
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宗政贤发现得到这小娃子的承认,让他无比骄傲和兴奋,有个容烨这样优秀的儿子,是他的骄傲!
缔结人与人之间的最伟大的关系从来就是情,而不是粗鄙的血缘。
“儿子,好样的!”
感动的击掌,一大一小,一强一弱,很软,很暖。
“呵呵,父子情深,让人好羡慕啊。”
垃圾堆顶端的左正国看见这种画面更气了,他就是见不得宗政贤好!
凭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有媳妇有儿子,有钱有势!他左正国比谁都努力!
把容烨抱在怀里,宗政贤怒斥。
“左正国,你闹够了!你落魄到今天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宗政贤从来就不欠你的。”
正是这话彻底激怒了左正国,将身后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汽油从高处迅速淋到宗政贤和容烨的身上。
“宗政贤,你毁了我一辈子,就让我送你一程,你去死吧!”
第一反应,宗政贤抱起容烨就要跑,可却发现容烨怎么抱也抱不动,再一看,一条锁链垂坠着更重的重物在不知道多深的垃圾底层,一时半晌,根本没有办法拉出来!
左正国!你个卑鄙小人!
而左正国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那不大的火焰一明一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迷途羔羊的父子。
一大桶的汽油味道刺鼻,当叶安袭、卓逸、和baby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老公和儿子被淋了汽油,就要被!
“……唔。”
baby吓得差点叫出了声,却被叶安袭捂住了嘴,这时候叫,无非是打草惊蛇!
在这两个人不知所踪的时候,叶安袭承认自己确实慌乱了,而现在既然看着两个人都是活着的,那什么都没有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去救!
来的路上,透过卓逸的嘴,叶安袭知道今天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就是左正国,左兰兰的爸爸,而这也让她知道,上一次宗政贤差点被打死的原因!
她就说骄傲如宗政贤那般的人为什么会跪在地上让人打的那么惨!
她问他几次他都不说,只说没事,没事!
原来不过是因为左正国用个假的容烨威胁他,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容烨是他儿子不是么!
傻瓜,为什么那么拼命!
就为了怕她担心么?
可他的命,她也在乎!
叶安袭觉得自己这一路的心像是被拼命的往里面塞东西,那个男人越来越多的好拼命的往里面填塞,她又无法去忽略他癌症扩散的事实。
那种与现实抢男人的挣扎感,无力的打紧。
不过现在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能救下那两个人。
叶安袭瞄了一眼卓逸,又瞄了一眼那垃圾堆的后方。
“卓,拜托了。”
救人,叶安袭当然不可能亲自去,她肚子里带着宝宝,是她必须要保护的,所以她必须选择相信朋友。
卓逸转身之前不由得在心里赞叹这个小弟妹,临危不乱,竟能压住那么多的负面情绪,理智面对现况!
这是让男人都汗颜的淡定!
“放心,交给我。”
一句话,很简短,却是承诺。
再说这边,宗政贤心里知道左正国一定会丢下打火机,他绝对不可能丢下容烨,但只要他一动,容烨不能立即出来的话,火一燃着周围的垃圾,一定会很危险!
他不能让容烨有一点危险,他要把容烨带回去!
“儿子,怕么?”
小容烨弱弱的摇摇头,虚弱极了。
“儿子,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爸……爸……”
看着这白白嫩嫩的小脸,宗政贤很满足。
他叫他爸爸不是么,爸爸是什么,遮风挡雨的顶梁柱,他要保护他。
他现在有几种方案可以选择。
一,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扑倒左正国,优点,他没什么损失,缺点,如果撕扯中左正国丢下火,那容烨就不免会受伤。
二,搏一搏,使劲拉容烨出来,这是个最好的办法,这样两个人跑掉就一点都不会受伤,也远离了火源,可这样的随机性太大,如果容烨身下的绳子过长,那容烨就有危险。
三,在左正国丢下火源的时候,他顶着,在先燃到他的时候,他跑开自行灭火,让容烨在安全范围内,而这样的做法,无疑就是自残。
可……
宗政贤还是选了第三种,他不能让容烨受一点点伤,接下来,等待时机,蛰伏待发。
每一秒,都是高度紧张。
而卓逸这个时候也一点点的接近了左国政的身后,包括站在远处的叶安袭和早已经频频掉泪的钟席宝,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宗政贤,你求我啊,你求我啊,兴许我会放过你呢!哈哈!”
左正国早已经癫狂,独自一个人陷入控制敌人的兴奋之中,宗政贤连看都不看他,只是堵住容烨的耳朵,不想他这么小记得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为防止打火机的火会灭掉,变态的点了一支烟,大口的吸着。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爽快的吸过烟了,就这一颗烟之后,一切都将毁灭!他就要找兰兰一起走,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他给兰兰喝了一杯迷药才带出这个小鬼,这丫头太傻了,就是这么敌我不分,毁了一辈子。
左正国吸的差不多了,眼睛一歪,他觉得这太阳就是扭曲的,他的人生也是扭曲的,手里拿着烟,准备要丢。
报复杀人和杀人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享受杀人过程的。
“宗政贤,死在我的手上,你应该感到荣幸。”
眼看烟头要落下,下面的宗政贤的身子整个把容烨罩在身子底下,做着万分的准备,而从后面围上去的卓逸也眼看着还差几步。
远处的叶安袭默不作声,手却早已经攥的发白。
所有人都在紧张着这一刻,可一瞬间局势却发生了无可遏制的逆转……
啪!
一声枪响,左正国应声倒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枪声的来源……
只见另一个高处站着两个黑衣的男女,男的一件黑色风衣,颀长的身形处处散发着寒气,可拿枪的却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枪从手中滑落,身子瘫软在地之前,被男人整个搀住……
目光呆滞,泪水沿着未施脂粉的脸无声滑落,那个刚才扳过枪的手指,不由自主一抽一抽的,整个手都在微微发抖……
风声,听不见。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枪声,听不见。
嗡嗡嗡……
耳朵就这么响着,响着,一直响着……
慕岩的眉皱的很紧,眼睛里写满了意外,他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
这无疑是救那两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他拔出枪准备开向对面的男人……
我来……
那一刻,他真的是一怔,她来?
对面那个是她爸爸,她的亲生父亲……
他没想到她会为了救那个小鬼,弑父……
他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女人,或是她变了?或是她从来就是这样,只是他不屑于去看她一眼?
搀住怀里瘫软做一团的身子,慕岩并没有维持抱住她的姿势,而是把人扶起来,再次退开。
虽对她侧目,但他不是一个处处散播爱心的好人,是的,他从来就不是好人。
目光呆滞,眼神迷离,声音木讷,现在的左兰兰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岩,谢谢。”
不置可否,慕岩挑眉看了她一眼。
谢他什么?
谢他给她机会亲手杀了她爸爸?
因为她知道,这枪在他手上,绝对不会一枪致命,他太子在道上的狠戾绝非空穴来风,如果他用刀杀人,绝对不会一刀捅死,如果他用枪,绝不会一枪打死,他就是要人受尽折磨,这才是痛苦死亡的绝望!
高处,风声,两个人孑然而立。
看着下面的一家团聚……
——
卓逸以为左正国死了,这危机终于过去了,两个人终于获救了,兴奋的像自家兄弟奔去,可见到宗政贤的时候却……
“宗政!宗政!”
“爸爸!”
卓逸和容烨的轮番叫声,喊乱了奔至这里的叶安袭的心,在看见卓逸把瘫软的宗政贤整个翻过来的时候,叶安袭眼圈儿一下就红了。
此时的宗政贤早已经是满脸的鲜血,而且鼻子还在止不住的留着,早已经染红了容烨的大半件衣服,那眼睛已经开始睁不开了,身子软的全数靠在卓逸怀里。
“宗政贤!”
叶安袭凄厉的大叫一声,似是划破长空……
——
急救室门口,是一个让人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地方,此时的叶安袭抱着容烨,一身沾了血的衣服都没有换掉,两个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个急救室的灯。
那里面现在躺着的是对她们最重要的人。
卓逸和baby去警局处理后续去了,左兰兰弑父救了她的老公孩子,她应该说谢谢,可她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像个傻子一样盯着那个亮着灯的急救室。
不想,不看,也不听,宗政贤不会不要她和儿子,她知道他不会的,他平时多烦,放下身段的缠着自己,像个孩子似的胡闹。
对,她要等着他,他会好起来。
他等了她三年,她就等他三个小时。
对,就三个小时,宗政贤,三个小时你不醒,我就真不等你了,我带着儿子女儿再跑到国外。
“妈妈,别哭了。”
容烨肉肉的小手还带着剐蹭的伤,懂事的给叶安袭擦掉频频落下的泪。
“儿子,妈妈没有哭,妈妈哭什么。”
她怎么会哭呢?又没出什么事儿,她哭什么?
她没有哭,她没有哭……
哭声却越来越大,不是她,而是刚刚赶过来的卫青琴和宗政文,卫青琴凄厉的哭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回音,身子早已站不住的她瘫在宗政文身上。
“叶安袭,我把儿子交给你!不是让你弄死的!就为了这个野种,我儿子不行了!就为了这个野种!”
卫青琴泣血的谴责,让叶安袭魂归来兮,可脑子却木掉了,毫无反应,算了,愿意怎么骂怎么骂,怎么难听都好,她只求宗政贤醒过来。
叶安袭的耳朵就像是暂时性的失聪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见,看着来来往往急救的护士,匆匆忙忙的脚步,她片刻竟跳脱到感悟生命的残酷。
生命的残酷就是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拼命的在岁月的长河中塞给你一切,然后再你拥有了好多之后,再一刀斩切,呵呵,多残酷,多残忍……
“快!再备o型血500cc!”
急救室的护士出来急急忙忙的叫着,这一句话却让叶安袭倏地回魂。
她听见了,o型血!是o型血!
几乎是瞬间,叶安袭倏地从椅子上起身,拉着护士,眼睛死死盯着护士,嘴唇颤抖的求证着。
“护士,宗政贤是o型血?宗政贤是o型血?”
急救室的护士厌恶的躲着一身是血的她,她一身无菌服又要重新换了,救人救得着急,语气也不怎么好。
“你自己老公是o型血你都不知道!”
接二连三的噩耗频频打击着叶安袭,先左后右。
啪!啪!
叶安袭自己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很用力,很用力。
很痛,火辣辣的痛……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那是真的?
“妈妈,妈妈,你干嘛!呜呜~”
容烨的小手拉着叶安袭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妈妈怎么了,干什么自己打自己,好疼,一定好疼……
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叶安袭的手摸上他的小脸,这五官明明就是跟宗政贤一模一样的,明明就是……
可她不能骗自己,容烨是ab型血,宗政贤是o型血,就算有着最简单的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0型血绝对生不出来ab型的孩子。
容烨不是她和宗政贤的孩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卫青琴叫他野种,宗政贤带他验血,这一切的一切里面躺着的那个男人早就知道!
如游魂野鬼,好似行尸走肉,叶安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容爵拨过去的电话。
容家的官家不给她转接,她就一遍遍的打,一遍遍的打。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这个事情的真像,那就非容变态莫属。
一遍遍的打,不厌其烦的打,最终官家也无奈的给了她容爵在夏威夷的行动电话号。
“容爵,是我……”
……
放下电话后的叶安袭就好像是一个行尸走肉,心胀痛的像是往出冒血,她觉得今天一天她的内存饱和了,满了,超了负荷了。
原来她从来就是被众人保护其中的那个人……
儿子出生居然经历过那般大的生死,而容变态只用一句轻描淡写来形容,都过去了……
儿子的痛,容爵的痛,她竟然全然不知,残忍的斩断容爵与容烨的情义,为了所为的一家团聚,而容爵的付出却只字未提。
叶安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回报容爵的,在挂上电话的一刻,她只说了一句。
“儿子这辈子就姓容。”
最让她痛的是急救室里的那个男人,他从来就不知道这其中的一起,几度为了容烨的身份,怨他,怒他,他却为了怕自己伤心,紧闭着嘴只字不提。
想着那个变着法儿讨儿子欢心的宗政贤,得不到儿子的承认而低落的宗政贤,为了保护儿子命悬一线的男人。
想着他的那句,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原来背后的深意竟是如此。
直到现在还在急救室里急救,生死不明,这个男人笨死了,笨死了,枉他聪明一世,怎么那么蠢!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
叶安袭觉得这一刻她的心都要爆炸了,太多的感情让她完全无法承受。
躺在里面的那个男人还完全不知道容烨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和她叶安袭的儿子!
微小的颤动拉着衣角,叶安袭低头看着哭得小脸儿红红的儿子,又抽回了些思绪。
叶安袭你在干什么?
宗政贤在里面急救,他的父母在外面哭成一团,她还在这里自怨自艾,能在废物一点么。
弯下身擦干儿子的眼泪,叶安袭也整理整理了情绪,拉着儿子奔着那两个老人的方向走去。
这么多年第一次,卫青琴主动的靠在宗政文的身上,里面躺着的是他们年少轻狂的结晶,是她冲动之下生出来的孩子,从小一把一把的把他拉扯大,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盼头儿,现在就这么不说一句话的倒下了,如果儿子就这么有个三长两短……作孽啊……作孽……
“小琴……不会有事……”
话都说不了半句,宗政文的声音却早已哽咽,如果老二有什么事,让他怎么接受……
“容烨,叫爷爷,奶奶。”
叶安袭拉着容烨站在二老的面前,让儿子叫人。
“哎……冤孽……冤孽……”
长出气,闭上眼,卫青琴不再去看这母子二人,她骂累了,够了,是非因果,天定,人是做不得主的……
“我儿子还躺在里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宗政文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激愤,发白的头发都因激动而凌乱。
叶安袭是个聪明人,所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懂。
宗政文不过是以为她在拿儿子争得同情分,如果宗政贤不行了,也能母凭子贵,得到更多的财产。
不过这些他老人家都想多了。
“宗政贤已经把所有的财产都过给我了。”
宗政贤没说,不代表叶安袭不知道,律师楼催她去签多少次文件了,自从宗政贤生病之后……
她不是对财产没兴趣,而是这财产之前有个遗字让她恶心。
宗政文瞬间正襟危坐,不可置信的看着卫青琴,却换来了一句冷嘲热讽。
“你的儿子比你更知道什么是感情。”
卫青琴这会儿会为她说话,是她没想到的,她要告诉她们容烨的身份,她要让两个老人家高兴一点,多一个精神支柱。
就算宗政贤不幸……
叶安袭不想去想这些,只想做好眼前的这些,去挽救两个濒临崩溃边缘的老人,这是宗政贤的父母,也是她的。
“妈,容烨是您孙子……”
……
几分钟后,叶安袭依旧是靠在椅背上,仰视的盯着那一直没有熄灭的急救灯。
眨眨眼,好像熄灭了一般,却在睁开眼之后,仍是亮着的。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看着那边那两个抱着儿子稀罕不已的老人,脸上也有些些许微笑和感动,叶安袭觉得自己这番话没有白说,这么压抑的空气里,多些笑容多不容易。
她笑不出来,就尽量让别人笑。
摸着自己的肚子,叶安袭竟也无聊的喃喃自语。
“宝宝,你不想见到爸爸么?咱们娘俩一起为爸爸祈祷,好不好?”
迷信之所以上千百万年就存在,是因为人类从迷惘的原始人时期就开始的精神指引,早于契约论,早于道德观,早于价值观,所以当人们迷茫的时候,都会习惯的退回迷信的指引,把自己的希望和愿望都寄托于未知的一切。
在叶安袭的感官里,她的肚子里的宝宝是神奇的,是出人意料的,她愿意去相信一起祈祷的力量。
宗政贤,你没资格死,你还欠我一个求婚。
宗政贤,你没理由死,你还不知道容烨是你亲生儿子。
宗政贤,你没脸去死,你还没有见到你女儿。
叶安袭的悼词咬牙切齿,杀神杀鬼,她无聊的自欺欺人想着这样的恐吓会不会比祈祷更来得效果。
显然,除了苦笑,还是盯着那一直不灭的急救灯。
突然……
啪!
灭了……
叶安袭使劲儿眨了两次眼睛,知道看见医生护士一大堆人都出来了之后,她才倏地站起身。
这边的主治医生垂头丧气的就奔着宗政文过来的方向迈过去。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几乎是所有icu医生的死亡令,叶安袭怔在原地,脑子宛若雷轰。
“本来情况不至于如此恶化,却因为山路颠簸过久,失血过多,再加上,创面一旦破裂……生命体征逐渐消失……老省长,你节哀吧。”
卫青琴的哭嚎声,医护人员的劝慰声,纷纷乱乱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叶安袭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节哀……
节哀……
节什么哀!节什么哀!
宗政贤,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走了!
躲过纷乱的人群,几乎没人注意冲进病房的娇小身影。
滴……
某设备的持续直响像是一个最大的讽刺在那叫嚣着,一个空间,两个世界,她站着,他躺着。
“小姐,你不能进来!”
医护人员看着一身是血的叶安袭,就要往出撵,可在看见那眸子里慑人的光芒,没人敢再上前阻拦,那像是跟冥王租借的眸子,只一眼,就能杀死人。
想来这一定是这二少的老婆,这么复杂的家庭成分,就算是不符合规矩,也没有人敢去阻拦。
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叶安袭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个精致的像是一幅油画的男人,那是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
他就像是睡着了,很安静,很安静……
微笑,歪歪着头,宗政贤喜欢这样俏皮的她,喜欢像小孩子的她,他们是夫妻,她不应该多做一些他喜欢的事么?
“宗政贤,你累了,你别动,这次我走过去。”
一步……
“宗政贤,我很要面子的,我当着面多人的面死皮赖脸的贴你,你要给我点面子,睡睡就醒,知道么?”
两步……
“宗政贤,你这次挺有个性的,装的够久了,差不多得了,要不然我生气了,可走了?”
三步……
“宗政贤,你是不是男人,我还怀着你的宝宝呢,走路腿都酸,你好坏起来扶我一下吧。”
四步……
“宗政贤,我把咱爸咱妈搞定了,等你替我找地位,还真是漫长,别睡了。”
五步……
“宗政贤,告诉你一件最无聊的事儿,儿子就是你的,白白你浪费了那么多的情绪,还以为自己当了乌龟,知道真相了,觉得自己挺白痴的吧。”
一步一句话,一滴眼泪没掉,自然的就像是床上那个男人一直睡着,待会就会醒了一半。
周围的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女护士都开始跟着抹眼泪儿了,怀孕丧夫,哎……
叶安袭握着宗政贤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宗政贤,跟今早上出门之前看他睡着的样子是一样一样的啊~
长长的让女人都嫉妒的睫毛,刚毅直挺的鼻梁,那个吻遍她全身的唇,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真是害人不浅,就连她五感几乎麻木的叶安袭都掉进他织的一张网,一点一滴渗透到四肢百骸。
“宗政贤,你醒醒好不好,不要睡了……”
宗政贤的大手几乎都能覆盖住叶安袭的整张小脸儿了,那手越来越冰,越来越冰……
叶安袭使劲儿的想要去搓热他,却像是徒劳。
“宗政贤,你还没给你女儿起名字呢,你说叫什么好呢?咱们说好了,如果你不醒,我就让你女儿也跟别人姓,姓张姓王都好。”
摸着男人冒出来的胡渣子,在手心来回的拨弄,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