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干净的客栈房间里,陶薇整个人浸在宽大的浴桶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她的脸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人却一动也不敢动。
“谢……谢筝姐姐……”
“叫我师姐就好啦,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谢筝拍拍手里的袍子,“幸亏你个子高,另一个师妹跟你差不多,我去拿了一套她的衣裳来给你穿。”
她把衣服搁到旁边的架子上,往陶薇的方向又凑了凑。
“啊呀,你我都是女孩子,别害羞嘛。”她盯着陶薇的脖子看了看,“你年纪这么小,身上怎么这么多疤?”
光是脖子上就有四五道划痕,更不要说肩背上了。
陶薇又往水里缩了缩,这些伤是她前天摔下山坡时被荆棘枝杈划出来的,要不是留下了痕迹,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从来没有那段经历,也没有听过那个喋喋不休的嗓音。
她下意识地隐瞒了那天的经历,只含糊地解释了一番。
“我经常往山里钻,一不留神就划一道。”
谢筝点了点头,“修士嘛,身上多点疤也没什么。”
她撸起右手的袖子,整个小臂上面横亘一道狰狞的爪痕。
“你看啊,这是两年前跟着师姐出去清缴妖兽,被一只妖狼挠的,当时骨头都能看见,疼得我哭了老半天呢。”
陶薇仔细看了那道疤一会,有些惊异又有些好奇,她忍不住问:“这得是多大的狼啊?”
谢筝把袖子放下来,语气十分随意:“比平常的野狼要大上五六倍吧,我这不过是被浅浅挠了一下,有个师弟后背几乎都被抓穿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恢复呢。”
陶薇没立马回话。
谢师姐说的那人伤那么重,半个月就好了,听起来已经够惊人了。自己摔成那个样子,醒过来没多久就能跑能跳,如果这件事说出去,她隐隐觉得会有坏事发生。
陶薇把这事憋回肚子里,只睁着眼睛巴巴地盯着谢筝,“妖兽跟深山里的老虎熊瞎子不一样么?”
谢筝觉得此时的陶薇特别像隔壁山头师妹养的那只灵鼠,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想要掏点果子出来,乍又想起那些果子只能喂灵兽不能喂人,只好抬起手来挠了挠头。
“当然不一样了,妖兽是天生凶物,又不能被驯化驱使,比寻常兽类要凶猛残暴。”
“等回了宗,这些东西会有教习长老教的。”
……
“等回了宗,你们先住在启明峰。”裴长老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几个小萝卜头,“启明峰教新弟子入门的东西,等过了测试,你们选了自己想走的路,才会分到其他五峰。”
“我们要赶六个时辰的路才能到宗门,都去歇着吧。”
她话说完,抬手做了一个手势,飞舟底下传来一声闷响,船身轻轻一震,开始上升。
陶薇跟其他孩子站在一起,她下意识在甲板寻找谢筝的身影,就听得旁边有人“哇”了一声。
一个瘦小女孩正一脸兴奋地越过船沿往外看,身子都探出去半截,头发被风带的乱糟糟。
陶薇往船边挪了挪,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