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顾蕴姿吃得一点都不香。
她坐在顾筱姿旁边，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眼睛却一直往对面瞟。
墨青筠坐在她父亲顾伯爷下首，月白长袍，面色温润，正不紧不慢地夹菜。
他怎么还没走？
母亲和父亲干嘛留他吃饭？
墨青筠根本不是正人君子......
顾蕴姿又转头看顾筱姿，更愁了。
许氏一个劲地让丫鬟给顾筱姿夹菜：“悄悄，都是你喜欢的，多吃点。”
顾筱姿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在心里叹了口气。
松鼠桂鱼、醋溜白玉藕片，都是她爱吃的。
可这两样都带醋。
她嘴唇上那道口子，方才涂了薄荷膏，凉丝丝的还好。
现在一沾醋，一阵抽疼。
她只敢吃了几筷子不咸不酸的，剩下的全堆在碗里。
许氏问：“悄悄这是饭量小了吗？”
顾筱姿搁下筷子，声音软软的：“母亲，悄悄最近喜欢吃甜的，还喜欢喝粥。”
许氏皱眉：“光喝粥怎么行，难怪就嫁过去七天，都瘦了。”
顾蕴姿立刻接话：“要不晚上弄百合莲子甜粥吧！每个院子都送这个。”
顾生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筷子一搁：“我不喜欢百合莲子甜粥。”
许氏头都没抬：“那你就别喝。”
顾生姿瞪眼：“母亲，我过几日要相看，就不能喝盅燕窝吗？”
许氏还是没看她：“回去问你姨娘要啊，还燕窝，就你也配。”
顾生姿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啪”地放下筷子：“女儿吃饱了，回去抄《女诫》了。”
许氏“嗯”了一声。
顾生姿起身就走，脚步重得像在跺地。
她刚出院门，顾伯爷就开口了：“当年就和你说，几个女儿都让你教养着，现在老大跟着她姨娘，养成什么怪脾气，一天天阴阳怪气的。”
许氏没接话，只是给顾筱姿又夹了一筷子菜。
顾生姿一路回到她和周姨娘的香兰居，进门就把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姨娘！他们都欺负我！”
周姨娘正歪在榻上做针线，吓了一跳，忙放下东西过来：“怎么了这是？”
“本来是我嫁到永昌侯府！”顾生姿声音拔高，“都是顾蕴姿！她不把机会给我，让傻子顾筱姿去！”
周姨娘把她按到榻上坐下，叹了口气：“谁让你和顾蕴姿关系没搞好，不像顾筱姿三天两头讨好二小姐。”
顾生姿不服气：“顾蕴姿就是嫉妒我比她美！她一个嫡女，长得那么平庸。不像我，走到哪里，都能收获男人艳羡的目光。”
“还有顾筱姿从小就是狗腿子，我才是大小姐，让我做老二的狗腿子，我丢份。”
周姨娘听了这话，手里的针线停了停。
“女儿啊，”她放下针线，看着顾生姿，“那些目光有什么用，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好颜色，也是会年老色衰的.”
顾生姿别过脸去。
周姨娘说：“你还是把心放宽，把《女诫》抄完，让主母带你去相看才是正头事。”
“记得，千万别做妾，要不然就像你姨娘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顾生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