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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骨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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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火种(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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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迎上他的目光:"前辈要什么?"

"老夫要你替老夫做一件事。"那道身影说,"事成之后,老夫就把火种的法门,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讲给你听。你若哄骗老夫,火种在你骨里烧成灰,你也没处喊冤——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前辈先说事。"

"替老夫送一封信。"白前辈说,"矿外三十里,有个叫断角集的小镇,镇东头第三间铺子,卖的是铁器。铺主姓孙,你把这卷册子上的绢布给他看,他便知道东西到了。"

陈默皱了皱眉:"只是一封信?"

"一封信,顺路捎带,不难。"白前辈盯着他,"难的是,信不能经过第三个人的手。你身边这位长老,眼下答应得再好,出了矿,他头一件事就是把信拆了看。你若做得到,老夫现在就传你火种的开篇法门;做不到,你我各自等死,两不相欠。"

陈默没有立刻应。

他垂着眼,把"断角集"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想起矿洞外那六名灰衣弟子,想起灰衣老者方才那句"这座殿"。这矿里矿外,到处都是柳逐风的眼睛。要让一封信不经过第三个人的手送出去——

"信呢?"他问。

"在这里。"白前辈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尖在铁链上一划,不知从哪一处链环的缝里,抽出一片折成方胜的、薄得几乎透光的绢。他隔着铁链把绢抛向陈默,"你方才看到的绢布是引子,这片才是正文。两片绢对得上印,铺主自会认货。"

陈默接住那片绢。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展开一看,只有半寸见方,叠得四四方方,没有字,只在折痕深处洇着一道暗红的印,与木匣里那片绢布上的残印如出一辙——同一个"炼"字。

他把绢收进贴身的衣襟里,与那只木匣隔了一层布,却觉得两样东西,像隔着两道目光,彼此认了认。

"晚辈收下了。"他说。

地宫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默没有急着答,先看向柳逐风。柳逐风的目光落在那截断链上,神情晦暗不明,看不出在想什么。

"长老以为呢?"陈默问。

"老夫以为,你接得下来。"柳逐风说,"你有你的法门,老夫有老夫的章程。这矿里的东西,归你;矿外的事,归老夫。两不相犯。"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长老这话,弟子记下了。"

他转向祭台:"白前辈,信,晚辈送。法门,前辈传。"

白前辈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把那截枯瘦的手臂往铁链上一搭,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听好了,火种的开篇,只有三句话:以骨为炉,以血为薪,以嗑为钥。骨是炉,血是柴,嗑——是你每次行功到极处,骨头缝里那一声响。你能听见那声响,火就认你;听不见,柴添得再多,也是白烧。"

陈默把三句话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以嗑为钥……那''嗑''字,是哪个嗑?"

"骨头磕牙的嗑。"白前辈说,"凡骨淬体,每一阶破境,骨头要重新磕合一遍。火种烧的就是这个''嗑''字——它要你骨头磕到一处,火就顺着缝灌进去,把旧骨淬成新骨。你破碎骸时用过一次,应当记得那种滋味。"

"是不是像薅断一根筋,连着骨头缝里那个响?"陈默问。

白前辈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你听见了?"

"听见了。"陈默说,"当时以为是骨头断了,没敢多想。"

"好,好。"白前辈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罕见地带了几分起伏,"老夫当年在门后守了半辈子,才等到第二个能听见这个响的人。听见了,就说明火已经认你了——往后它烧你,是淬,不是焚。你只管按着''嗑''字去修,火种自己会教你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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