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说道:“婉婉,明天你带人把所有的礼单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诗韵亲自带人送宗人府备案,一份留档,另一份星月送到绣衣卫郑同那边,也让他知道这件事。”
章衡又看向林诗韵跟苏星月:“星月,寿宴上你教祖母的那几式拳法,她练了这些天,说身上松快了不少,等忙完你跟诗韵再去宫里教她剩下的七式。”
三人点头道:“好。”
章衡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
不一会,林诗韵跟沈婉婉先回主卧了,今晚是三人之夜,两人先让章衡陪一会苏星月。
章衡走过去,站在苏星月身边。
章衡问道:“今天的事,你不怪我?”
苏星月偏头看他:“怪你什么?”
“拿他们的礼做文章,把我们的婚事当棋子。”
苏星月沉默一会,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她的发丝拂到脸上,她伸手拢了下:“我爹死的时候,我记不清他的样子,只记得师傅说他死在徐世基手里,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替他报仇,你查徐世基,虽说是公,但也是为了我,我知道。”
章衡看着她。
苏星月看着章衡道:“所以我不心痛那些东西捐出去,只要你心里有我那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章衡点头,随后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温存了一会之后,章衡才回到主卧。
.....
章衡能够明显感觉到,在他将徐世基的各项罪证逐渐递交上去之后,乾帝开始行动了。
乾帝下了道换防旨意。
旨意不经内阁,不走兵部,直接从御书房发出,用的是乾帝亲笔手谕。
三处卫所调动,北边调两卫入江浙,江浙调两卫去北边,美其名曰南北换防,均衡军力。调令上写得轻描淡写,但底下的人一看就明白,北边是燕王的地盘,北边的兵调进江浙,等于在徐世基的眼皮底下插了两颗钉子,江浙的兵调去北边,等于把徐世基的人调离老巢。
徐世基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
他把调令看了三遍,然后慢慢折好塞进袖子里,身边的副将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一句:“章衡出手了。”
调令发出后的第三天,章衡被叫进了御书房。
他进去的时候,乾帝面前摊着一张江浙地图,乾帝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图上画了几道线,把江浙和北境之间的换防路线标了出来。
“坐。”乾帝没抬头。
章衡坐下乾帝画完最后一笔,把朱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来看他。
“所有关于徐世基的折子,朕都压了几天,你做的很好,给了朕更充足的理由。”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朕调了两卫北境兵入江浙,换了两卫江浙兵去北境,你知道为什么?”
章衡想了想:“爷爷调北境兵入江浙,是让徐世基知道,朝廷在他家门口有兵,调江浙兵去北境,是把他的根基拔一半,换防之后,江浙的卫所里,徐世基的人只剩三个,另外三个是朝廷的人。”
乾帝点头:“还有一层,徐世基若敢抗命,就是造反,他现在反不了,他若乖乖换防,他在江浙的兵权就被削了。”
章衡看着那些朱笔线条。乾帝标出的换防路线,避开了苏州、松江、常州三府,走的是更偏的路线。这意味着换防的兵不会经过徐世基势力最集中的地方,减少了中途生变的可能。
章衡问道:“爷爷打算什么时候动他?”
乾帝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乾帝说道:“朕想听你的意见。”
章衡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什么时候动,而是在问怎么动。
徐世基不是陈勉,陈勉是文官,查实了罪证就能拿人。
徐世基是武将,手里有兵,要想办法拿人。
章衡说道:“等江浙的兵权换防到位,孙儿便再以都察院的名义弹劾徐世基,罪名三条,私蓄庄奴、军中专权、冒领军饷,到时候徐世基没有兵,没有退路,只能认罪。”
“你觉得其他勋贵要如何处理?”
“那就要看爷爷想怎么处理了,江浙勋贵内部不是一条心,嘉兴侯赵崇武跟着徐世基走得近,永宁侯李茂年纪大了,儿子李延年在五军都督府挂佥事,手里没有实兵权,安平侯周衡管盐运,更没有兵,然后所有人都是案板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