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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豪门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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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最终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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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浅绝望起来。

可是,她料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男人将她按到那里之后,将按在她嘴上的手拿开。

顾浅浅惊呼:“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哼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有人看你的眼睛和手不顺眼,听说你不安份,我是收钱财,来替人消灾的。”

顾浅浅一听更慌了。

“是什么人让你过来的?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把我的有的钱都给你……”

可是无论她怎么求,男人始终无动于衷。不敢拖得时间太久,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不等顾浅浅厉声尖叫,男子再度捂上她的嘴巴。

“挣扎也没有用,小姑娘以后嘴巴不要那么毒,手脚也要安份,别妄想要别人的命之前先将命给丢了。”

顾浅浅寒至心底。

拼命的挣扎,可是尖利的刀锋已经落下来。她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掉眼泪。终究只是徒劳。

疼意渗透四肢百骸,更甚的是惊恐……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往下淌,往下淌,即便是黑暗,她的一只眼睛也麻木的感知不到了,被温热的液体迷漫,她想尖叫,可是没有办法,声带都要扯破了,只有沉闷的呜咽声。

接着是手腕,被尖利的刀锋挑断了。

入骨的疼意伴着心底里的惊恐与绝望,顾浅浅很快昏死过去。

室内迷漫着重重的血腥气,男子压低帽檐走出来。

打电话说:“办利索了。”

那一端似是说了让他离开的话,男子便说:“钱一到帐,不用到明天早上我就离开a城,没人查得到。”

穆西下来的时候,季江然坐在沙发上接电话。

语气不热衷,半晌嗯一句,其实他同别人讲电话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漫不经心的,却不是在敷衍,只道:“你把帖子送到吴秘书那里,那一天他会提醒我。”

穆西贴着他坐下,耳朵凑近去听声。

想听听他在跟哪个人说话。

季江然拿胳膊撑开她,刻意逗她似的,不允许她靠近。看到穆西拿眼睛瞪他,嘴角弯了弯,仿佛漫不经心的笑着,一伸手揽过她,对那边说:“没事就这样吧。”

接着就挂断了。

穆西指着他:“是哪个美女打来的电话?”

“林嫣然,他过几天举行婚礼,请我参加。”

季江然拿了一颗葡萄放到嘴里,他讨厌吃酸,眼睛眯了一下,连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秒,勉强咽下去。

“怎么这么酸?”

穆西拿起一颗放到嘴里:“还好吧,我觉得挺好吃。”

季江然有一点儿绝望:“酸男辣女,你好这口,不会又是个儿子吧。”

“儿子怎么了?你怕两个儿子将来要娶媳妇负担重啊?”

再重的负担,也不至于让儿子娶不到老婆。

季江然说:“我想要个跟你一样的女儿,不想要臭小子。”

穆西跟做贼似的:“这话要是让小包子听到,他会挑你的理,一准以为你是嫌弃他。”

“我哪是嫌弃他,我是嫌弃我自己,怎么种一个就是儿子。”

穆西骂他:“你真恶俗。”

最平静的日子也就这样,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这几天。等到吴胜超将一切办理妥当的时候,他们就离开了。这样的日子要扳着指头数,十个指头也嫌多。所以格外珍贵,珍贵到每个人都恋恋不舍,每一分钟的呼吸都像是踩在刀锋上,疼得直吸气。只怕时间跟流水一样,这样小心翼翼,还是眨眼就过去了。所以每一秒钟都不想浪费掉。

季江然说:“明天我不去上班了,在家里陪着你。”

缠绵之后有一些累,两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一起,身上都是汗,可是不想动弹。甚至撑着眼皮觉都不想睡。即便漫不经心,也想有一句没一句说话。穆西枕在他的胳膊上,紧紧盯着他的一侧脸颊,不老实,手指沿着他的脸部线条,一点一点的钩画。

昨天晚上本来睡得很熟,穆西却突然醒来了。做了一个梦,所以很难过。睁开眼的时候心里仍旧是空的,黑暗中眼眶雾汽蒙蒙。就将床前的睡灯打开一盏,坐起身来看他,那眼泪止也止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最后趴到他的胸口上,听到他熟悉的心跳,觉得一切都极不真实。直到被他下意识揽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睛,问她:“怎么还不睡?”她才重新缩到他的怀里睡去。

穆西“嗯”了声:“好啊,不要去上班了。”

季江然一只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暖暖的,一整晚都不想拿下来。就像这样就能将孩子捧在掌心里,他亏欠穆绍然的,只怕欠这个孩子的更多。

穆西攥紧他的手掌:“放心,我会好好的照顾他。我活着为了什么,我们舍弃这么多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这个孩子么。所以我们对他的爱一点儿都不少,足够了,你不要感觉亏欠。”

季江然薄唇抿紧死死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发酸,动了动,只是挤出一句:“我听听声音。”

哪里能听到声音,只怕还没有一颗黄豆粒大。

可是他趴在上面很认真,穆西抚着他的头发也不忍心告诉他,其实什么都听不到的。

可是,季江然太爱这个孩子,也太亏欠这个孩子,即便知道只是徒劳,还是紧紧的想要抓住不放。

季铭忆比简白能撑住事。

就算心里难过,面对穆西和穆绍然的时候也尽量表现得平静。但简白不行,一看到穆西和穆绍然,不等说话,眼眶就先红了。

拉着穆西嘱咐很多话,告诉她生孩子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的讲究,保养不好,就会落下病根,以后只有自己遭罪。

穆西好好的听着:“妈,你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

简白拉着她的手:“是我们季家对不起你,以前没能好好对你,现在想弥补,老天又不给这个机会了。生孩子这么辛苦的事……”

穆西笑着说:“妈,你放心吧。我会把孩子好好的生下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带回来了。”

她还是想把穆绍然留下来。

可是季江然无论如何不同意,他不会再在她的身上割舍什么。

就连简白都这样说了,所以出乎意料。

一定免不了泪眼婆娑,但还是说:“小西,就让绍然跟着你吧。我们虽然舍不得,可是……这些年是你一个人辛苦把他带大的,他又那么懂事,不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就把他夺过来……江然说的对,有他陪着你,我们也比较放心,你和孩子们都要好好的……以前是妈做的不好,对不起你,你就当我老糊涂的,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穆西被她说的难过,微微的点头。

季铭忆最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拉过简白:“你去楼上陪绍然玩一会儿,不是有话要跟他说。”

简白上楼去。

季铭忆和穆西聊了一会儿。

同样嘱咐她一些事情,只是不像简白说的那样宛如生离死别式的凄离。

季铭忆最后眼眶之中也有一些浑浊,却明显更加理智。

“孩子,即便这个时候你们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分开,也不用太绝望。没人说就是一辈子不会见面……等时间久一点儿,风声彻底过去,我们一定会把江然还给你,让你们一家团圆。”

是啊,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通通挣扎着,一心要自己活下来。

穆西重重的点头:“爸,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一定会把孩子给你们送回来,让他们认祖归宗。”

季铭忆只是感叹:“好孩子……”

看来一切都办理妥当了。

因为季江然眉眼间的忧郁越来越重,他就跟个重度的抑郁症患者一样,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发上很久的呆。只要不是当着穆西的面,他可以一个表情都没有,一句话都不说。还从没像这样在工作上失了准头,第一次在商业谈判中没有占到便宜,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大脑一片混乱。之前的高层会议开到一半,就让助理宣布散会,而他站在办会室的窗外向外眺望,第一次有了跳下去的冲动

他不说,以为分离就不会到来。

又明知道骗不了自己,再怎么麻痹神精,还是要送他们离开。

而那一天终是来了。

吴胜超给他打来电话,说:“季总,明天凌晨三点,我去接夫人和小少爷……”

季江然掐灭手里的烟,强迫自己打起一点儿精神来。楼下在准备晚宴的东西,今天晚上他们要办一个小小的家庭聚会。简白给每个人都精心的准备了礼物,说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季江然知道他们同时给穆西和孩子们准备了很大一笔钱,唯怕他们亏待自己或者生活的不够优渥。

穆西在厨房里帮着准备了一会儿食材,被简白推着出来。

“小西,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用不到你。去跟江然说一会儿话也行。”

穆西回卧室。

季江然坐在床沿上沉默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穆西过去挑起他的下巴,扬起嘴角说:“季总裁,你怎么了?”

季江然一脸的疲惫,眉宇间的抑郁太重了,重得穆西都担心起来。他这样怎么行?

坐下来揽上他的胳膊:“你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得进精神病院了。不要说我在吓唬你。”

许多年前简白就怀疑他是精神出了问题,轻微抑郁一定是有的。穆西担心一切并未好转,反倒复加之后,他真的会疯掉。

季江然弯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别胡说。”

穆西捧起他的脸:“季江然,你答应我几件事吧……”

季江然扯下她的手,桃花眸子微微眯起来:“你答应我几件事吧。”

穆西重重点头。

“好啊。”

到头来,季江然发现自己还是放不开,还是想自私。若说这一辈子哪一时不洒脱。就是在这个女人面前,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商人铢毫必计的算计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可是,那一口气他松不下。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要答应我,不论我们多年不见,哪怕是一辈子,你都不要以爱上别人,在你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只能是我一个人。其他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不行,到死,你也只能是我的老婆……我真的……真的不敢想象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样子,那样不如要了我的命……”

穆西被他给说笑了,“扑”一声笑起来,眼泪也跌跌撞撞的淌了下来。

“季江然,你傻死了。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心事重重的了。你年纪又不大,为什么要这么忧郁。我答应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心里只有你一个,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能不能高兴一点儿?我知道你的日子很难过,孩子都被我带走了……可是,为了我们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不要管我过得好不好。”季江然抓起他的手,他根本不可能再生活的好,看了她一眼:“不要让我答应你忘了你,我不会答应,我不能爱上别人,我也不能让别的女人来照顾我,我谁都不需要。”

看吧,他们从来都是这样傻。

穆西在他的唇角吻了下:“你不要忘了我,但是你要学会善待自己。”

季江然轻轻的:“我不会。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穆西就想劝他,放过自己吧,好好的生活下去。可是,季江然最不想做的,就是这个。他就是这样狠戾的一个人,伤害起别人的时候,往往都是先行试过那苦,其中各种滋味,没人比他更了如指掌。

就像他没有办法不爱她。

不要怀疑这个世界上的情痴,不用挖地三尺,就能找来一个。不懂得,是因为没遇上。

季江然的电话响起来,看了一眼,是吴胜超打来的,看来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季江然挂断电话后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去吧,我正好化妆换衣服。”

她今晚要穿礼服,把自己打扮得跟妖精一样。

司机在外面等,季江然出门了。

穆西开始对着镜子打扮,她很会上妆,配哪一种衣服,何等场合,连带人的心情也都考虑进去,化出来的妆必然美艳。

季江然最喜欢她穿红色的礼服,就连穆绍然也喜欢,越是喜欢,越不让她穿。穆绍然说她那样子是招摇过市,其实就是吃醋。

穆西去试衣间里将礼服拿出来换上。

季江然还是在家庭宴会举行前准时回来了。

来楼上叫穆西。

进来之前叩了两下门,穆西以为是别人,推开门看到是他,一计白眼抛给他。

一袭耀眼的红裙子,回头展颜一笑:“快过来帮我把拉链拉上。”

懊恼的不得了,怎么老是犯这样的毛病,衣服时间久了不穿拉链就会变钝,由其是这种隐形拉链真是不太好用。

季江然怔了下,动了下嘴角那邪气的一抹钩子啊,整个人仿佛艳光流转,还是走了过来。

狭长的眸子慵懒的眯着,灼灼的自镜中打量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亦是骨节分明,男人的一双手竟跟艺术品似的。伸过来帮她把拉链拉上,指腹触到她的肌肤,凉凉的。

穆西缩了一下身体,回过头笑着:“你别碰我,痒死了。”

季江然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怎么不穿内衣?这么低的衣服不是全走光了?”

穆西骂他老土,其实他不是土,若是别的女人,他巴不得别人什么都不穿,过足了眼瘾才好,男人最不怕的就是这样。衣香鬓影,他见识的还少么,什么原理参不透啊。穆西知道他就是小心眼,转过身来嘻嘻的冲着他笑。

“看到了么,乳贴,就是法宝……再说是家宴,怕什么走光。”

季江然不自在的抿了下唇角,伸手帮她按上。

“行了。”

穆西就那样在他面前塞了塞,觉得妥当了,转过身来让他看整体效果。

“季总裁,我漂亮吗?”

季江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自然是漂亮的,从来都知道她漂亮,不单是花容月貌,身材生得好。只那媚眼如斯的勾魂一笑,突然一间夜就能风花雪月起来。真真是妖精啊,美轮美奂。在遇到她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女人可以美得这样艳又这样妖,那种若有若无的肆无忌惮,是其他女人比不得的。那样妖气,足以抵过千军万马。

穆西见他只是定定打量,却不说话。过来揽上他的脖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看傻眼了。”纤细的手指像蛇一样滑到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颊上,再到他的眉眼间去。“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对不对?”

看到他俊朗的眉目舒展了一点儿,似乎不那么阴郁了,之前浓云滚滚的,看得她惊心动魄。就怕转身离开了,他真的撑不下去。

季江然抓紧她的手,半晌:“下去吧,都在等我们。”

穆西挽上他的胳膊。

季江然换过衣服了,衬衣换成了黑色,没打领带,领口闲散的开着两颗扣子。之前抽了太多的烟,看来也洗过澡了,只有淡淡的香水味,烟草味淡了很多。

而他一只手揽在她的背上,光滑的一片,那样妖娆的曲线,腰线快到了底线,欲语还休。

席间还是乐乐呵呵的,每个人都是笑着说话,好像有意将那种悲凉难过的氛围压下去。岂不知这样要多么努力,多努力才能只保持微笑,而不让眼眶温润掉下泪来。

穆绍然小小年纪,异常懂事,不停的给季铭忆和简白夹吃的,放到两人的碗里去。然后说宽心的话:“等我长大了,就把爷爷奶奶都接过去一起住。”

简白一口食物哽在嗓子眼里:“好……好……爷爷和奶奶都等着。等着我们绍然来接我们过去养老……”

季铭忆抬手抚摸孩子的头发。

“绍然一定要说话算话,爷爷会活到一百岁等着你。到时候你一定不能嫌弃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你找麻烦。”

穆绍然脆生生的说:“我不嫌弃,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们。”

穆西低着头真的一口都吃不下。再多的美味也如同嚼蜡,一点儿偿不出味道。

季江然夹了她爱吃的菜放到碗里来。

“你多吃点儿。”

穆西在桌下抓起他的手,紧紧的,声音很细微:“老公……”

季江然怔了下,反手握紧她的。

只简单的说了句:“快吃。”

她不是那种情绪会失控的女人,多少让人有些无措,心酸到无与伦比。

季江然只怕再多说只言片语,她就会当着众人掉下泪来。怎么可以让她一并崩溃掉……将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掌今晚隔外的冷,跟冰块一样。可是这样紧紧攥着她的,穆西还是觉得温暖。他是她生命中一片晴好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的生命才开始复苏繁衍,真正的有了意义。

否则她可能永远只能是个杀人武器,没有感情,不怕被伤害。杀了别人,再被别人杀,刀尖上舔血,最后死了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你侬我侬,粘粘连连的温情,就像这样,扯也扯不断。

大家都很有眼力见。

季铭忆看到简白和穆绍然都吃饱了,就说:“我们上楼去再看看绍然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不要落下了。”

于是纷纷上楼了,餐厅里只余下季江然和穆西两个人。

灯光,蜡烛,红酒……还有她红色的宛如血滴的妖艳礼服。这样一个绯色如靡,燃烧绽放的夜里,仿佛注定要成为生命里最最灿烂的一夜,就像许多温吞的日子里那一个不容忽视的闪光点,硬生生的嵌进人的眼眸中,刺得眼那么疼,太美了,只是眯起眼,却不忍真的闭上视而不见。

再过一年,两年……都会被铭记在心坎里,永不能磨灭。

一段虚妄的爱情,在这一夜里盛开又死去了。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

季江然将杯中液体喝下去。

竟像有些微醉,侧首看着她,餐厅的灯光勾勒出她华丽剔透的轮廓。那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进她的眼睛里,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他看的很专心,俊眉微蹙,目光凝聚,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很好看,坐在办公室中一定也是这个样子。

穆西笑了一声,将脸一扬,逮到他的唇。

季江然仿佛被吓了一跳,眼睛骤然眯起来,而她整张脸近在眼前,影影绰绰的,呼出的气息暖暖的,带着一点儿芳香的酒气。揪住他的衣领,微微的叫他透不过气来。下意识伸出手来想推她,可是柔软芳香,叫人沉溺,竟像是那些让人沮丧的纸醉金迷,带着一点儿静夜微阑的糜烂,捧起她的脸狠狠的回吻她。

仿佛是偷来的好时光,连他也不想放手了。

亲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渐渐有了温度,流连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

嗓音沙哑:“以后不要化这样的妆。”

穆西只微仰着脸,望着他。

静夜微凉,拂人衣襟。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竟有一点儿奇异的微蓝。眉眼间细碎的锋芒,仿佛淡淡的星带,若有似无。而他整个人脆微如画,像是一轴画卷,西风起时破碎了,却永远碎在她的心里面。

他们都像是渴睡的人,这样看着不愿醒来。

最后还是穆西先说:“季江然,我改变主意了,以后你一定不可以爱上别人,到死都只能爱我一个。不要多看其他的女人一眼,你的心里眼里只能装着我一个人。”

季江然不知怎么,弯了一下唇角,仿佛是无奈的说:“好。”

他一辈子不爱上别人!

“我们跳一支舞吧。”穆西拉起他。

季江然去将音乐打开,很缓慢的一支舞曲。

两个人静静相拥,季江然的手指扶在她的腰际,有了温度之后,不再像冰冷的水滴。

其实这世上不是遍地都是负心人,很多人是想要在一起的,可是没能够。

你爱着他的时候,他也爱着你,是多好的事。一定要在一起,因为下一秒,可能命运改写就错开了。不过不要后悔,没在一起,那不是你的错,也只是天意弄人。

穆西穿上高跟鞋,枕在他的肩膀上刚刚好。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好梦,真的是个好梦。梦里她推开一扇门,金光铺陈,仿佛霞光万丈。地上是软绵的红毯,她赤着脚走进去,手里拎着高跟鞋。看到室中有吧台,男子修长的手指执着酒杯,喝酒时抬着下颚,优雅而慵懒,端得是赏心悦目,直将这霞光道道比下去,

穆西丢下鞋子跑过去,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他,用力到手指都要断掉了,跟十根纤细的枯木一样缠紧他。

男子顿了一下,倏地转身,目光衬着此时晴好的光线,他给自己十秒钟的时间看清楚,十秒一过,待看定了她晶亮的眼眸,不可遏制的拥紧她,啄疼她的唇齿,记忆闸门霍然拉开。

那个场景仿佛是许多年以后。

许多年以后,他还能那样抱着她。那样的场面,真是醉人。

他在尽头等着她,完美的收场,两个人的天长地久。

笑着醒过来,梦是反的,撕心裂肺,枕在他的怀里没有永远,却不敢哭出声来。他睡得那么熟,像个疲惫的小孩子。

穆西像那晚一样,指腹滑上他的脸庞,看一眼,再看一眼,记清楚,一定要记清楚。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她就要离开了。就像穿着水晶鞋的仙度瑞拉,这是他的王子,幻想有一天会把南瓜车变成华丽的马车,接她回来过童话般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是没进他的衬衣里。

季江然静静的只是不说话,空气中有酒气和香气,还有缓缓如流水一般的音乐。而她的气息就像清澈的溪水,响彻耳畔。忍不住拥紧她一些……其实无论如何她都不是最悲伤的。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在这场蚀骨的痴缠中,的确有一个一意孤行的人。独孤于月下寂影里,守着散淡柔情的每一寸光阴,抛却了自我,努力的活到老。

季江然修指抚上她的轮廓,想起那句长的是寂寞,短的是欢颜。

走吧,走了没什么不好。

他哑了一下声音说:“时间差不多了,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吴胜超过来了我叫你。”

穆西抓起他的手腕看时间。

指腹一下收紧,从他怀里退出身来。

季江然又催了她一句:“去楼上睡一会儿吧。”

他坐到沙发上点着一支烟,男人寂寞的时候就喜欢抽烟,微低着头,眼睛淡淡眯着,是冷的柔光,样子很有几分性感。

穆西站在那里没动弹。

季江然抬起眸子:“怎么还不上去?”

“你不陪我?”

“你先上去,我抽一根烟。”顺手扯了一下领口,衬衣的钻石袖扣闪闪发着光,刺进她的眼睛里。

穆西就走过来,俯下身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准确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季江影。”

男了执烟的手顿了下,须臾,懒洋洋的抬起头。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微笑:“这样你都看得出?”

果然是精明的女人。

穆西胸膛鼓动得厉害,一下一下的,跟打鼓一样。一下抓起他的手腕,告诉他:“季江然的表戴在右手上,而你的在左手。”

她说话大喘气,就跟溺水的人一样。真的有些傻眼了,怎么会是他?

“习惯可以改的。”

穆西哼笑:“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几个小时之前我才看过,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

季江影吐了一口烟圈,将手里的烟掐灭。撑着额头闲散的看人:“是又怎么样?准你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别人也一样可以。”

他的眉眼照季江然比起来,本来就多了一份冷清。而季江然沾了一点儿妖艳,是那种倾国倾城的颜色,男人极少有的。除此之外,两人的五官有那么六七分相像,在旁人看来,倒是一眼看出这是一对亲兄弟。

穆西也一早就觉得两人眉眼相近,细观察,可不止六七分那么多

“你的脸?”

不不……何止是脸,连风度和气息都能相似得可以瞒天过海。

“仿着他的样子整过了,是不是一模一样?”

天呢!

穆西抑郁的偏过头,恶狠狠的叹气,怎么会是这样。

吐气:“你不是已经死了?”

季江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跟角噙着一抹钩子。

“你就那么想我死?嗯?不是死了,是你男人把我藏起来了,他想把我从绝境中拉出来,保我一条性命,于是我就被他强制性的看管起来了。”

季江影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活不下去,而季江然不想他在泥潭中越陷越深,他们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他怎么会看着别人要了他哥哥的命?

“他没想着我会活过来,不过我命大,真的就活过来了。干我们这一行的生命力不可思议的顽强,这个你是知道的。他就将计就计将我藏起来……让世人以为我已经不在了,反倒季江影注定不能活!”

穆西压制着自己强烈的呼吸:“从此你就以季江然的身份活着?那他呢?”

季江影挑了一下眉毛:“他自然是带着你们母子远走高飞,过他想要的生活。而我留下来做个‘人质’,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过一辈子,让他们知道那些猜想有多可笑。”

他们都算得偿所愿,这样的转换,简直天衣无缝。

如此一来,他不用销声匿迹,季江然也可以顺理成章的逃开。他们又跟全世界的人玩了一次障眼法,明显成功了。

“他一早就知道?”

“不知道,这是我送给他的大礼。他让我活着,自己承担一切,我也总不能见自己的弟弟痛苦的过一辈子。”他的目光一深,极其深邃的一点幽光,又是那样莫测的神色:“现在的季江然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你。”

江山自轻,美人恩重。

季江影淡淡的笑了声:“他为你做过什么,你永远都猜不到。”

穆西盯紧他,只是不说话。

季江影起身站到窗前,背对着她说话。嗓音懒洋洋的,又宛如清凉的夜风。

“你之所以顺利完成任务,能够助基地粉碎一切,你以为是你们多么英明神武?是他有意败给你的!你那么傻那么执着,他明显是心疼了,不想你再折腾下去,基地派给你的这个任务太艰巨,硬碰硬,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战士不是机器,你们通通都想错了’这是他一早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我不理解,你也不理解。他素来就瞧不上我们,像个机嚣一样。他在做戏,助你如偿所愿。他一定早就知道你还活着,在他割腕自杀之后?或者安葬你的时候?”

季江影也说不准,可是他猜,季江然一定早就知道穆西还活着。当时太伤心,一切都是茫的,宛如心死,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一旦清醒下来,他不会看不出一俱尸体的破绽。

而季江影也早就说过,季江然的算计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更说不准到哪里结束。他最会的就是做戏,演绎出的效果比真金还真。他故意丧失心智,痛到无心做任何事情。正好给了基地那样一个恰到好处的可趁之机。

于是他们就真的出手了,将他让渡出来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摧毁掉。岂不知那些对于季江然来说,就像泛起的华丽气泡,那些唯美他分分钟就能重新缔造,如何肯真的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他有意的,那样一个信息基地会一朝之间被你们摧毁殆尽?他要是只有那么些本事,就不会小小年纪只手摭天了。我们一起创造的信息中心,有多强大,没人比我更知道。他不过就是爱你,还真的肯下血本。但我想,这些年他的难过不是假的,我这个弟弟为你中了毒,只有你可以轻易杀死他,不要辜负他。当年他知道你活着,却不去找你,我想跟现在一样,他是怕了,只怕一见到你,他的失心疯就会发作。不见到,他只是折磨自己。他怕一见到,就没办法再撒手了。那样的偏执一定连他自己都害怕。我们都讨厌做没把握的事,因为我们害怕掌心骤然一空的感觉。”他转身,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我该叫你穆西小姐吧?这个男人千算计,万算计,不过因为他爱你。此去经年,不要依仗着他爱你,就做伤害他的事。”

季江然已经在另一个城市等着他们。

穆西提着行李出来的时候,几乎雀跃的就要飞起来。她想,自己可真是变态。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无尽欢愉,让人一眼看出破绽。分明之前在饭桌上她还险些泪奔,就要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重要的是季江影就在身后,半椅半靠在客厅的大理石柱子上,领口开着,有公子哥懒洋洋的放荡不羁。她从楼上下来却略过他,那个人现在在所有人看来是她的老公,是她最恋恋不舍的男人。而她这样走掉像什么样子?是不是该转过头去给他一个拥抱?可是她没头没脑,已经让他占去那样多的便宜。

手臂被人扯了一下,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已经跌进一个怀抱里。被他紧紧的抱住,只说:“你没什么话对我说?”

他是故意的。

穆西闷着声音说:“该说的之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

季江影当着那一些人的面捧起她的脸:“记得想我,别对不起我,千万别出轨。”

穆西拿眼睛瞪他。

季江影似笑非笑,嘴角的那抹弧度邪魅横生。明知道她没办法反抗,又不能硬生生的推开他,只能干瞪着他。

“你不打算跟我吻别?”他得寸进尺,明显是在逗她:“这么一别,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能再见,现在不亲我,以后你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穆西揪上他的衣服领子,在别人看来是亲昵。她的手劲很大,却已经气势汹汹。

别人也以为这是难舍难分,不好说什么,纷纷走出去,将空间让给两人。

穆西哼声:“你的戏演完了,能放开了吧?”

季江影放开她,只说:“没良心的东西。”说着,捏起她的下巴,就那样猝不及防狠狠咬在她的下嘴唇上,唇齿间当即腥咸一片。而他的声音缓慢的拉出一道慵懒的尾音,深邃的眉眼,离得她很近,只一线间的距离:“下辈子先遇上我,中间不要再有别人。”

他给她的那些疼,抹也抹不去。

要出来抱一抱穆绍然,小家伙也以为是自己的爸爸,亲近的揽着他的脖子。

“爸爸,你要好好保重。”

季江影就说:“你也是,好好照顾你妈妈。过不了多久我就把你接回来了,等着我。”

时间差不多了,一家人泪眼婆娑的告别之后,坐上车离开。

路两旁是晕黄的路灯,散着幽暗的光,世界都沉在一片渴睡中,沉寂得醒也醒不来。

穆西的心里并不平静。

今晚的一切太震撼了,打季江影跟她说起那些真相到现在,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可是,她的心里仍旧心潮澎湃。之前又惊又怕,难以置信,怎么会是这样?

季江影没有死,葬礼是季江然一手操办的,任何人都没有插手,哪里有人会问起他火葬的是谁?在那个惊忪又哀恸的时刻,谁会顾得上许多。

就是当时那个被顺势隐匿起来的男人,从现在起置换了他弟弟的整个人生,要以这个身份活一辈子。

穆西脑子有一点儿混乱,这样一说,这世界是没有季江影了,还是没有了季江然?

事到如今,她真的被算计得一塌糊涂,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可是她不害怕,也不觉得困扰,或者难过。管它呢,是啊,管它呢……反正季江然是爱她的,他对她所有的算计,都是因为他爱她。

所以奇迹才会一次一次的发生,之前他们才生离死别的痛心过,眨眼她就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长厢厮守,可以在他的怀里醒来,有他陪着将孩子生下来……

竟跟做梦一样。

跟这两个男人接触的那一刹那开始,一步一步走在阴谋与陷井里,心惊过,沮丧过。到头来,却是这样。没想过,却满足。不是恍然一梦,是什么?

人一走,简白就开始哗啦啦的掉眼泪。难过死了,紧紧的揪着胸口的衣服,明显那里疼的厉害。

季铭忆也没办法安慰她,因为他不比任何人好过。也是老泪纵横,多心疼自己的孙子,却不能留在身边。

季江影本来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两个老人那样,不是不心疼。按灭之后说:“爸,妈,你们别难过了,下学期我把绍然接过来,让他在这里上学。”

简白惊喜的抬头:“你说的是真的?”问出之后又沮丧,一定是假的。连他都不跟穆西联系了,他们去了哪里?怎么把孩子接回来?一切都是再现实不过的问题了。分明是在哄她。

季江影按了按太阳穴说:“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怎么会骗你们。”

季铭忆板着脸:“你把绍然接回来,穆西怎么办?”

季江影凉凉说:“这个用不着我们操心,会有人将她照顾得很好。”

他不想多说,时间不早了,通通折腾了一夜,催促两人去休息,季江影也想静一静。

诺大的房间空下来,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可如今每个角度里张扬的都不是他的气息。女人的芳香,加上孩子的奶气……季江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她就真的离开了。之前他们还跳一支优美的舞蹈。美人枕在肩头,柔情似水,是他一辈子不曾见过的温柔娇俏。钟声一响,偷来的时光要还回去。她不再是穿着织金衣赏的公主,踢掉鞋子,赤脚站在毛绒的地毯上,只是不可思议的盯紧他。跟看鬼一样……哪里是卧室里那个回头展颜一笑,让所有男人再劫难逃的女人。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

她的梦醒了,而他的却刚刚开始。

杨时风生病了,电话里听着就不精神。

上官小小问他:“在哪儿呢?”

“医院。”又叮嘱了一句:“你别过来,现在感冒的特别多,别再传染你。”

上官小小没听劝,还是拿着包赶过去了。

杨时风坐在病房里打点滴,只有他一个人,很安静,拿着一份报纸看,烧的厉害,所以头晕眼花。

只是没有事情做,于是盯着版面一字一字吃力的看着。

忽然就被人给抽掉了。

抬头看到上官小小,笑容大大的,跟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看着高高大大的,一点儿感冒病毒就把你给放倒了啊。”

杨时风高兴,忽然不觉得那么晕了。

嘴角一动:“听你这意思是瞧不起疯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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