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上的时候,锦言陪嫁的四个丫鬟,除了水灵年纪小一点,多留了一年,其他三个都放出去配了人,任昆又不喜欢用丫鬟,所以能进内室贴身服侍的,就一个夏嬷嬷。
……
彼此皆有意图,于是当天中午两人就坐到一块儿了。
“子川兄的事,小弟略有耳闻,知你忙碌,未敢打扰,先敬一杯,为子川兄压惊且接风。”
婴子粟主动示好,任昆也没客气,举了举杯,又放下了:“多谢贤弟,为兄伤势未愈,遵医嘱,不能饮酒。”
医嘱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医嘱是他家夫人下达的,他可不会私下里偷偷违了她的话。
“哦……是小弟失礼了。”
婴子粟放下酒杯表示歉意。
看来任子川这次伤得不轻,这有不少时日了,居然还没全好。
“无妨。为兄以茶代酒,贤弟随意。”
任昆端起茶杯,里面装的是清水。
两人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交代得差不多了,任昆挑明了话题:“……为兄此番险些没命,更累及夫人跟着受苦,众兄弟遇难,罪魁祸首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子川兄吉人自有天相……听说侯夫人亦一路同行?帼国不让须眉?”
婴子粟有自己关注的重点。
任昆听他说到这个,想到困居深山那几日,锦言为捡到几个鸟蛋欢呼雀跃,想到她满是刺孔血痕的粗糙小手,想到他伤重昏迷,锦言独自面对艰难,那些经过的具体又微小的事物就又清晰起来,他的心就剧烈地绞疼了一下,眼角几乎要湿了,随即又想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脸色就十分地难看。
“我夫人她向来是独一无二的!”
再怎么自豪骄傲,任昆也不愿意与别的男人分享锦言的丰功伟绩,赞了一句后就转了话题:“为兄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心有惊惑,还请贤弟解忧。”
噫?
婴子粟不解,你要寻仇找我做什么?
他毫不怀疑以永安侯的能力,他不知道是谁想要他的命。他想报仇,凭自身的实力足够了,怎么着,也不应该找到他这里……
“不知子川兄有何指教?我们婴氏族规,是不能过问世俗仇怨的……”
不知永安侯的意思,婴子粟答得很滑不溜手。
“是吧?”
任昆不置可否:“为兄自然是知道的,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先约了贤弟问问,可是任子川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惹得婴氏要为我破例改族规?”
“此话怎讲?”
婴子粟愕然,心头浮起几分不悦。
皇上谁坐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小小一个侯爷?称兄道弟的是客气。倒不见得就真做了兄弟!
任昆取出几张纸递给他:“这是手下调查的情报,还请贤弟解惑。贤弟若不信,凭贵族的能力,真有心要查,不消两日就能一辨真伪。”
他不想与婴氏交恶,这些隐世家族的能量。很难估量。他们既然不会与世俗皇权冲突,那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安。
连皇上都不愿轻易与他们起矛盾,所以临来前也吩咐了任昆,先礼后兵。想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若婴氏真有心帮赵王取而代之,不会这般手段低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