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特别是在这里,你憋屈,你愤怒,又能怎么样呢?顶着孝字,亲爹打死儿子,都可以是大义灭亲!
她想过了,既然明面上,以她的身份什么也做不了,那就不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未必真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放不下,出气的机会肯定是会有的,只看值不值得,成本代价高不高。
“侯爷的意思,是要我放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道理都明白,听任昆这样讲,她还是忍不住出言嘲讽。
“不是……你心里有气,是应当的。你想做什么,等养好了身子就去做,我不会拦着的,我只是……母亲错得离谱,我却不能责怪的。”
他的神态无奈又真挚,锦言明白他未尽的意思,长公主错得再离谱,也是因为疼惜维护儿子,虽然判断严重失误,其行可恨,其情可悯。
虽然长公主弄了个可怕的乌龙,但做为被维护的任昆,真要为此与做母亲的翻脸,也不好……
“侯爷何必说这个,道理我明白。”
她轻叹了口气,算了,也别逼他了。
这里面,长公主肯定是后悔的,不为她也要为失了的孩子懊悔;自己呢,自然是极恼极不爽的,任谁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也豁达不起来,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去怨;
但任昆呢?
一边是为了维护自己做了凶犯的母亲,一边受害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追究母亲,就是委屈了妻小;要给妻室交代,就没法面对母亲,其实最煎熬最难过的是他吧?
……
我理解你的左右为难,不过既然啥也做不了,提这等郁闷事干嘛?
任昆苦笑:“……对不起。”
似乎除了对不起,他没有别的能说出口的。
他站起身来,向后倒退三四步,一撩袍子的前襟,竟双膝跪倒!
锦言大惊:“你干什么?!”
跪拜是大礼,这般郑重其事,想干嘛?
“除了天地君亲师,我任子川没跪过别人,言儿。夫妻本同体,理应相惺惜,是我有负丈夫之名,为夫给你陪罪。”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让你受一丝委屈!有我在,谁都不可以!”
你!唉……
说得不错,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拜大礼,天地君亲师外,是不能再拜他人,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大周风气虽开放,终究还是男尊女卑的。老公犯错跪搓衣板什么的,在这里是无法想象的。
尤其跪下的是任昆。这个骄傲的男人,郑重地跪礼道歉。因为不能替她向自己的公主娘亲讨要公道。
锦言太过意外,失语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比起你受的苦,我跪一下不算什么。乖,别想多了,眉头皱多了容易变老……”
说着,伸手去轻抚她蹙起的眉头。
什么呀!
锦言又气又笑,老的是你吧?我这般水嫩嫩风华正茂,哪里会老?
任昆叹口气:“……是呀,我是快老了。所以你能不能把期限再缩短些?一年?若是半年就更好了……言儿,青山易老,花开堪折直须折……”
“你!你真……”
锦言拿他的打蛇随棍上真心无法,“你怎么变得这般……这般……”
没好意思将无赖二字吐出口。
以前的任昆,私下里与她相处时较之与外人,也是要轻松随和些。不过再轻松随和。总还是有点端着,不象现在,耍无赖啊、撒娇占便宜、充萌装傻博同情,别说端架子了,脸皮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