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浅淡的笑意,冷冷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先谢谢侯爷的救命之恩?”
公主殿下置她于死地,给了侯爷英雄救美的机会,她应该怎么谢谢这对强权母子?
“我……”
任昆满腔苦涩。知道愈是平和温顺的人,若是动了真怒,愈是难以善了。
“不是的,是我考虑不周,言儿你别生气。”
她方清醒,人还虚弱着,又失了孩子,也许不应该这么急着与她讲这些的……
别生气?
她不应该生气?还是……做为一个被伤害的小人物,她连生气表达愤怒的权利都没有?
他愈低声下气,她愈觉愤怒。
心里是笃定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若是以前的任昆,她什么意见也不会提,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一切等她养好了身体再做计较。
如今,他对自己的这份感情却成了自己的倚仗与底气,锦言觉得既好笑又悲哀。
不是说喜欢吗?在这件事上,他会是什么态度?
“是,我不应该生气,我累了,侯爷自便吧。”
真以为她是没脾气的泥人?还是以为她是海,有容乃大,什么样的垃圾都能笑纳?
她是不能怎么样,既不能打人也不能骂人,受的苦遭的罪,只能当做活该倒霉中大奖,但是,不予合作的态度总可以自己做主吧?
紫萝兰把它的香气留在那踩扁了它的脚踝上,这就是宽恕。[1]
问题是,她已经要被踩死辗成泥了,还香个头!
“……我,言儿你好好休息。”
任昆暗自叹了口气,掖了掖被角,拿过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按摩起来。
锦言缓慢却坚决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低柔却清楚明白地表示:“不劳侯爷受累。这些事,让其他人来做就好。”
……
望着忽然空下来的双手,任昆呆了呆,言儿她什么意思?连他一并排斥了?
“我不累……”
他想说我不累我很愿意做我很想做,很喜欢为你做事。
锦言却懒得再敷衍,是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快乐的人不是没烦恼,只是不愿意被情绪左右,所以才会在最差的条件下,也会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但是,现在,她就想任性妄为!
已经是这种状况了。最坏还能有多坏?
“……按说我应该感念侯爷救我一命,但此事起因,也在侯爷,感恩戴德的话我不多说了。初入府时。侯爷有言,要我守好规矩,做好明面上的侯夫人就好,若能安份守己,侯爷会照应一二。言犹在耳,侯爷这般亲力亲为,我心中不安,颇感不自在。如常就好。”
说完,不待任昆反应,背转过身子。不予再谈。
大家没那么熟,以往她服侍他更衣净面是工作,他的工作内容里可没包括要做这些,承受不起!
……
一席话堵得任昆张嘴结舌,呆若木鸡。
言儿。这是,拒绝他,不愿接受他,再度拉远俩人之间的距离?
她,她这是真恨上了,要与自己划清界限?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平素她即使是心有不喜,至少从来没有这般直截了当地拒绝!
她总是委婉的。滑不溜手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会注意用词与语气,尽可能地体谅关照被拒绝的心情,维系着对方的自尊。
这次,是彻底不耐烦懒于应酬了?
她背对着他,单薄的后背明显流露着拒绝与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