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言去表姐的住处。还是当初借百里夫人的那处小宅子。
为此。表姐在遗书中再三向百里夫人道歉,请她原谅自己弄污了宅子,惹得百里夫人又哭了一顿:
这孩子,她就不能想些别的?一个宅子算什么?她好好活着不更好吗?
不大的门楼挂了白幡,贴了白纸黑字的门报儿。
门口当值的是百里府的下人。认得长公主府的车驾,一边派人往里送信,一边将锦言迎了进去。
百里霜一身素服,红着眼出来接锦言:“……你来了。”
“嗯。”
锦言握了她的手,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先给表姐上香……”
百里霜引着锦言进了灵堂,进进出出的俱是百里府的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灵堂正中停着棺材,表姐的画像在供桌缭绕的青烟后面忽尔清晰忽尔模糊……
“……我娘守了一夜,刚劝回府休息了,我今早过来的,府里事多脱不开身……”
百里霜小声解释着。
“除了报庙,就通知了你一个……乳娘那里也去告诉了,入殓时应该能赶来。三舅妈那里,隔得太远,我娘说等办完丧事专门派人过去……淮安那边,”
百里微微顿了顿:“无需理会!我爹说,忙完了几时得闲,派前院的管事带着官府文书过去走一趟。”
语气中不无怨懑……若是她初和离,娘家人不是要断绝关系,或许她挂念着父母亲情,就不会走这条绝路了。
可惜,儿子去了。和离了,娘家亲兄长远来京城,不是帮忙讨公道的,反是怒斥责骂断绝关系来的!拉一把,或许就是另一种结果,偏偏是这些骨肉血亲,毫不留情地狠推了一把!
“……你,是不是还发生别的事了?”
锦言盯着百里霜,她的神色除了哀伤还有悲懑与绝望?
绝望?
她为自己的感觉愣了下,悲伤与哀恸都是会有的,百里何来的绝望?何来的心灰意冷?
百里霜摸了摸脸:“很明显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说,是真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叫素环的有了身子,桑成林又要添子嗣了。”
百里霜神色淡然,透着与己无关的冷意:“今早刚闹腾到我这里,我急着出门,没多理,暂时打发她个小院子,拨了两个粗使婆子看顾着,等这厢事了,让桑成林自己看着办。”
神色间是难掩的疲惫与无所谓:“是生下来还是去掉,与我无关,总之除非我们娘仨都不在了,否则他这辈子别想生庶子女……至于那个丫鬟。要么就在府里当一辈子通房,要么就移到外面做外室,若打算是母以子贵,肖想妾什么的。这辈子就别想……”
按照当初求娶时的约定,既然已经有了均哥儿与衡哥儿,桑成林这辈子是不能纳妾也不能生庶子女的。
这个消息同样意外!
而且同样是个坏消息!
在锦言眼中,桑成林尽管一直有点花心的毛病,有点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大事上还是不含糊的,偷腥、逢场作戏或许是真,若说弄出孩子来……
他不该这样糊涂啊,百里家可不是吃素的!
再说他那个誓言可是写在婚书上,拜堂当日在众宾客面前他自己对天盟誓的。若是违背,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国公府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