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登榴园的门。
这一日,又有宴请。任昆带着薄醉回府,等洗漱之后,夜已将深。
虽说是晚上,室内又摆了冰,还是觉得热,睡意全无。
想到有三日没见到锦言了,心就愈发不安稳。
半钩月,天如水,就那么清冷淡淡地看着他迟迟无法入睡。
来来回回地起意,又放下,最后,还是屈从了内心的安排,起身:“……去榴园。”
……
“不在?”
听了值夜仆妇的禀告,任昆着实吃了一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就寝?
他本以为锦言定是已经歇下了,心中打算只悄悄看一眼,看了就走,不惊扰到她的休息,谁知,她竟不在房中!
“夫人去了哪里?”
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晚了……小丫头向来作息规律,若说天热睡不着或有可能,但夜了还去园子中游荡,这不象是她平常的习惯。
“……夫人嫌热,说去花园中走走,水苏姑娘跟着……”
仆妇陪着小心,不敢看侯爷的脸色。
嫌热?
她小日子过了,屋里已经摆回冰釜了,以前从未嫌过热,今日怎么……夜里暑气消下,偶有微风,哪会热到需要到园中乘凉了?
心静自然凉,她素来心如水境,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今日可有外客来访?”
“回侯爷,没有客人来拜访夫人。”
有没有外客她不知道,反正榴园没来过客人。
……“可有外头送进来的信件拜帖?”
永安侯有点悔意,早知就应该问过三福,这值夜的仆妇未必知道的详细。
果然仆妇想了想,才不确定地回道:“……好象定国公府来过人……”
定国公府?百里嫂子?她会有什么事?
心中着急,顺着仆妇指点的方向往花园寻了过去,竟是一直寻到荷花塘边才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池塘中间的曲桥之上,一动不动,纤细的背,站得笔直,她的丫鬟提着灯笼站在桥头,一幅欲提步上前又不敢自作主张的局促不安。
月光昏淡,有蛙鸣入耳,白日里高挺卓约的荷叶荷花,在黑暗里挤做形状不甚分明的一团。偶有风过,传来沙沙的声响,竟有几分张牙舞爪的狰狞。
听到脚步声,丫鬟惊慌地抬头。没想到来人是侯爷,她面带意外,忙躬身行礼,尚未开口,便被永安侯制止,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锦言:“夫人站多久了?”
水苏也放低了声音回答:“……来了就一直站在那儿,有半个多时辰了……”
夫人让她在这里等着,她不敢不听,再说夫人也没走远。就在她视线可及范围内。可是,这太反常了,往日这个时辰夫人早就寝了,哪里会到后花园赏荷?再说晚上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赏得什么荷?
夫人自打走到那儿停下来,就一直站着,盯着荷塘看,半个多时辰一动不动。
这里水草丰茂,蚊虫特别多,她不停地来回跺脚挥赶,还被叮了好几口。夫人一直不动,仿佛她那里没有蚊子……
水苏再大条,也知道情况不对,偏夫人就带了她一个,她既不能走开又不能不听吩咐,擅自上前——
夫人素来温和。要求很少,但若她开口吩咐了,就一定要照做的。
夫人让她等着,她就只好原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