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
百里霜一墩茶盅: “算她们识相!知道自己来,不用派人去请!”
回头吩咐她表姐:“你只管呆着,听我和锦言的,不问你,你别吱声儿。”
她们今天是来讨说法的,表姐暂时还是张家媳妇,若刺史夫人摆婆婆谱,还真不能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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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夫人年约四十上下,圆脸浓眉大眼高颧骨,眉宇间带着北地女子的爽利。
“……怪道昨天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今天有贵客上门,两位夫人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
热情友好,姿态低,上来就见礼。
论品阶刺史夫人是不及这两位的。
锦言坐着没动,看百里霜的。
“张夫人别多礼,冒昧登门,还请贵府不见怪。”
百里霜虚扶了下:“我身子重,不方便回礼夫人莫怪。”
“哪里哪里。”
张夫人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兴师问罪的姿态可不一般!
按说百里霜的品阶虽高,但若从她表姐论,自己总归是长辈,哪有真受礼的?
这样子,是打算不理这亲戚茬儿了?
锦言跟着有样学样,也是虚扶免礼。
百里霜都不理这亲戚门,她客气什么呀,本来就无亲无故!
最重要的,她们是来砸场子的!
套亲叙旧还怎么下手啊!
刺史夫人领着儿媳们见礼后坐下,看到张大媳妇缩在一边,就笑道:“老大媳妇也是,这贵客要登门,也不提前知会声儿,也好安排安排。”
“她不知道,我是突然起兴。”
百里霜不打算客气,开门见山:“前儿永安侯夫人过府,闲谈中说起我淮安有位表姐嫁在京里。东阳与淮安,虽说隔得远,但都是江南,我们就起兴来了,原打算给她个惊喜!谁知道……”
百里霜神色一冷,咄咄逼人:“反倒让我们受了惊吓!张夫人,我表姐这是要被毁容了啊!谁下的毒手,贵府今天不给个交代我可不依!”
“夫人莫急,这事……唉。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言难尽……”
以她对张大媳妇的了解,这事儿,十有八九未必是她做的,若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被人逼到这份儿上,连俩儿子都守不住。
也难说。狗急了跳墙,俩孩子没了,这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
锦言暗笑:
姜是老的辣,张夫人看上去大咧咧的,这番话说得是绵里藏针,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们俩个外人跟着起劲什么?
别人的家务事,你凭什么来管?
“一言难尽?那就请夫人慢慢道来,不急。我有时间。是不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可由不得你一家之言!”
百里霜今日就是来踢场子的,哪管你含沙射影?就是拒绝当面她也不会善罢甘休,何况还讲得隐晦?
“……这事,是老大房头的私事,我这做母亲的还真不太好过问……”
张夫人被下了面子。心里也有些不痛快:“我也只是略有几句耳闻,是这么回事……”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着她的面。都敢这么讲!这背地里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
百里霜柳眉倒竖:“听夫人这意思,是我表姐害人在先,自残再后,为的是侥幸洗脱罪名?”
“夫人别误会,大媳妇的禀性我是了解的,只是,这是老大查实的,是真是假尚未定论,不过,自俩孩子没了。她郁结于心,或许一时想不开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