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意涵将那份检测报告撕成一堆碎纸片，全部扔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亲眼看到最后一片纸也被冲得干干净净，才走出洗手间。
在医院大门口，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完酒店地址，方意涵就靠在座椅上休憩。
脑子里却很乱，一直静不下来。
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随便看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发现朋友圈更新提醒上有个红点，她点进去一看，是养母黎雪华半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
发了一组九宫格，图片配文写着：“感谢各位朋友的慷慨支持，愿这些善款能为山区的孩子们带去希望”。
方意涵点开，快速地滑了几张过去。
这组照片里有慈善拍卖会会场的全景图，拍卖会致辞图，还有和许多老朋友的合影，直到滑到第六张。
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张照片拍的是主桌，镜头从左前方取景，框进去了小半张桌面和几位嘉宾的侧脸。
霍野坐在画面偏左的位置，正侧头和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孩子说话。
女孩只露出小半张侧脸，脖颈纤细修长，锁骨上方坠着一枚蓝宝石项链。
这是……裴烟。
霍野带裴烟来了这个慈善拍卖会。
那裴烟岂不是……已经和黎雪华见过面了？
方意涵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慌忙退出朋友圈，翻出通讯录里王叔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中年男声：“大小姐？”
方意涵语气故作平稳：“王叔，阿野今天是不是带他女朋友来拍卖会了？”
“对，霍少爷带着那位裴小姐一起来的，还为裴小姐买了一幅画呢。”
王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一千五百万的画，说送就送了，霍少爷对那姑娘还真是上心。”
一千五百万？
方意涵的心往下沉了沉。
霍野对裴烟出手竟然这么大方？
看来她之前对两人关系的估算出了偏差，这俩人之间，恐怕比她以为的要亲近得多。
她继续问：“那母亲呢？母亲是不是也和阿野的女朋友见过面了？”
“是啊，还是霍少爷亲自介绍给夫人认识的。”
王叔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惊讶，“对了，大小姐，还真如你之前说的一样，那个裴小姐长得和二小姐挺像的，不过霍少爷对裴小姐挺好的，不像是——”
“好了，我知道了。”
方意涵没有耐心再听王叔絮叨下去，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脸色微沉。
黎雪华和裴烟已经见过面了。
而黎雪华看到裴烟那张脸，会不会产生什么异样的感觉。
听说母女间会有特殊的心灵感应。
裴烟同样有色弱的事情，黎雪华知道吗？
要是知道，有了怀疑，顺着查下去，那岂不是……
方意涵闭了闭眼，她不敢再想下去。
裴烟如果还是个普通的特招生，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伊洛学院。
可现在的裴烟是霍野公开的女朋友，霍野还这么护着她，她如果贸然动手，一旦被霍野察觉，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