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国到处人心惶惶,太子和丞相白素毅至今还跪在仪福宫外。
“王爷,进去吧。”
锦嫣将胳膊从那人身上拿下来,顾君烨将缰绳交到管家的手里,不自然的笑着随她走进了公主府。红袖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影落在自己脚下,心陡然一疼,最终还是咬了咬嘴角带着睫毛布下的阴影跟上前面二人的步子。
“嫣儿,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到后一定要冷静。”
木桶里升起的雾气让视线有些模糊,锦嫣用手指试着水温,拿起木瓢加了些热水进去。
“什么事?王爷尽管说便是。”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只懂得逃避的女子了,她愿意为了他与他一起站在风雨前。
“祁国刚刚传来的消息,母后出事了。”
还盛着水的木瓢落在木桶里溅起一串串的水花,一两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晶莹剔透。
原本背对着锦嫣的顾君烨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女子突然惊慌起来,伸出手揽上她的肩膀:“嫣儿,不要吓我,心里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纵然母后不在,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嫣儿,永远都不会。”
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顾君烨反而放下心来,这样也好,至少她还会难过,便也真实。
“嫣儿,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你和本王,永远都不会一无所有。”黝黑的瞳孔在水雾的折射下依旧亮如星子,然而怀里的女子却在一瞬间失去颜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母后到底怎么了?”纵然那个人女子从自己出生开始就抛弃了自己,可是自嫁给顾君烨之后她却一直在维护自己,如今听到噩耗她怎能不着急。
“嫣儿,你先冷静下听我说,涂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在城墙上皇上将母后推下了城墙。”
“怎么可能,皇上不是中风了么?又怎么会出现在城墙上还能将母后推了下去?”一个是亲生母亲,一个是亲生父亲,纵然没有多少感情,终究是不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她甚至想到以后,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终有一天会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取而代之,那么,那个时候,自己是否真的能不在意?
“皇上醒了,许是怀疑自己的中风是母后做的,所以才会起杀心。”
“事实是这样吗?”眼神灼灼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那瞬间转移的目光让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却不敢去探究案话里的真相,只要是他说的,他都愿意相信,只是……
顾君烨也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多少真,有多少假。人云亦云的说法他不会信,他却说给了眼前这个女子听,皇后与刑潋蔷的恩怨他虽不是很清楚却也多少明白一点,所以也就知道众人看到的绝对不是真相,可是,他却只能这么说。
顾君烨忘了有多久自己不曾在锦嫣面前自称“我”了,从心里仇恨的种子终于暴露在阳光下,从黝黑的眸子带上嗜血的残忍与决裂后,他便不曾在任何人面前降过尊,即便所谓的王爷是那人所赐,即便心里有多不甘和痛恨,他依旧不许任何人忽视他的尊贵。安王顾君烨,从战场上扬名,带着名望走进耻辱,也必定在下一次的血雨腥风里重新高高在上。可是这一次,心也随着那个女子变的柔软起来,看见她的眼泪会莫名的惊慌,看见她失了血色的面容,心脏会痛如刀割。他还是那个战场上嗜血无情的杀神吗?银枪封月,擎天饮血,他从未让他见到自己那一面,浓郁的杀戮,太过血腥,她的眼眸的清澈,不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