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的路,比预想中更加漫长。离开药神山后,林枫一行穿过青州的平原,越过荒州的戈壁,又绕过幽州的边境,一路向南。脚下的地貌不断变化,从郁郁葱葱的森林到寸草不生的戈壁,再到连绵起伏的丘陵,最终眼前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水域。
“弱水泽。”云芷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死寂的水面,“传闻此水无浮力,鹅毛沉底,且能侵蚀灵力。飞鸟难渡,舟楫不行。”她蹲下身,捡起一片枯叶丢入水中。枯叶缓缓沉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入深渊。林枫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水面,感觉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水中传来,试图将他的真元从指尖剥离。他收回手,“确实有古怪。”又看了一眼岸边那座名为“弱水镇”的小镇,“先去镇上准备渡泽的工具。”
弱水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多是些靠弱水讨生活的渔民和采药人。镇上有几家简陋的店铺,出售着用“浮空石”打造的渡泽法器——一种轻巧的平底舟,能在弱水上漂浮而不沉。林枫走进一家店铺,正准备挑选几艘浮空舟,一群不速之客便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穿着湿漉漉的水靠,腰间别着一柄分水刺,修为不高,只有筑基期。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同样打扮的壮汉,个个面露凶光。“外乡人,过弱水泽?”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规矩懂不懂?过泽费,一人一百灵石。”
云芷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林枫抬手制止了她。“过泽费?”他神色平静,问道,“谁定的规矩?”光头大汉拍了拍胸脯,“老子定的。弱水泽方圆百里,都是老子说了算。”他伸手便要去抓林枫的衣领。林枫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手,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光头大汉的手腕如同被烙铁烫过,瞬间缩了回去,痛得龇牙咧嘴。“你……”
林枫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些水匪。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只是一丝,却让那些水匪腿肚子发软。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又变,知道踢到了铁板。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
林枫低头看着他,“最近弱水泽中,可有什么异常?”
光头大汉连声道:“有有有!最近弱水泽深处经常出现异常的漩涡,还有一些黑色的火苗从水底冒出来,吞噬了不少过往的修士。我们都不敢靠近那片区域。”他顿了顿,“大家都说,那可能与南方的火域异变有关。”
林枫与云芷对视一眼。幽冥鬼火的气息,与南方的火域异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需要去探查一番。“带我们去那片漩涡区域。”他低头对光头大汉道。
光头大汉面如土色,“大……大人,那里太危险了……”
“带路,或者我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危险。”
光头大汉咽了口唾沫,乖乖点头。
在光头大汉的带领下,林枫一行乘着浮空舟驶入弱水泽。弱水泽的水面平静如镜,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越往深处走,水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灼热的腐朽气息。那是幽冥鬼火的味道,虽然微弱,却瞒不过林枫的神识。他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翻涌的漩涡区域,将厚土鼎虚影祭出,土黄色的光盾笼罩了整个船身,抵御着弱水的侵蚀。又将生鼎托在掌心,青色的光芒护住众人的心神。浮空舟缓缓驶入漩涡区域。
漩涡底部,一条隐秘的地下水火脉正在涌动着,脉中混杂着一缕缕黑色的火焰——幽冥鬼火。寂灭族的气息,与火系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混合物。林枫取出几枚玉瓶,采集了部分样本,然后以生鼎的生机和厚土鼎的稳固之力,将那处泄露点暂时封印。黑色的火苗熄灭,漩涡也逐渐平息。
林枫收回手,站在船头,望着南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天际线。弱水泽的泄露点,只是一个缩影。幽冥阁可能在大陆各处的水系与火系节点做手脚,试图扰乱天地五行平衡,为寂灭族的大规模降临创造条件。
“走吧。”他转身,回到船舱中。浮空舟缓缓驶出漩涡区域,向着弱水泽的南岸驶去。前方,无尽火域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在闪烁。离火焚天鼎,还在那里等着他。而幽冥阁的阴谋,也远比预想中更加深远。他必须尽快找到离火鼎,稳定火域的平衡。否则,整个大陆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