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千早大人现在很危险,我应该去帮她,但我做不到……我已经没有勇气走出去了……”
“冈坂君,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抬起头,一对红红的眼睛看着神津彦,像是在寻求认同。
啊这?
“嗯……很难回答的问题呢。”
神津彦摸着下巴想了想。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给死孩子心理辅导的环节,搞什么啊!
“木曾老哥,你听说过仁者之勇吗?”
“什么?”
“咳咳。”
神津彦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隔海对望的中国的春秋时代~”
“有一天齐国攻打鲁国,鲁国有一个叫陈不占的人,听说国君有难,就想扛着武器去救援。”
“但是这个人天生胆小,走到半路听到远处的战鼓声,当场就吓得瘫倒在地,连车也上不去了。”
“同行的人就问他:‘你如此害怕,为什么还要前去呢?’”
“陈不占就回答:‘为国君而死是公事,我胆小是私事,我虽然胆小,岂能因私废公?’”
“后来他也没能走到战场,半路就吓死了,但人们都说——”
“说什么?”
“仁者之勇。”
神津彦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不占,可谓仁者之勇也。”
“木曾老哥,你能走到这里,难道你没有勇气吗?不,我想不是这样的。”
“仁者的勇气,你已经具备了。”
“再说了,你可是医学博士啊!”
“阁下手中的剑乃是活人剑——你救了琉璃的命,救了我的命,我想应该也救过很多很多人的命。”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没有必要去跟别人拼命,那本来就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来,把枪给我。”
神津彦伸出手。
……
没有反应。
他妈的,敢情我那么多话都白说了?
神津彦不耐烦地拽住枪管,一发力,那枪就被轻松地从木曾的怀里抽了出来。
他在手里掂了掂,检查了一下弹仓和保险,满意的笑了。
“有没有备用弹药?”
“柜子里……应该还有几盒。”
“哟西~”
神津彦转身朝里屋走去,打算把备用弹药也拿上。
“冈坂君……”
就在他将要离开时,木曾叫住了他,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又会有这样的勇气呢?”
“啥?勇气?不不不……”
神津彦晃了晃手指,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因为今天的一切灾难都是源于我的错判,或者说,我是今日祸乱的首恶元凶。”
“所以,我有义务解决这件事,仅此而已。”
说完,他将猎枪挎在肩上,走入了泥泞的雨中。
“……”
木曾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慢慢地蹲下来,捂住了脸。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我苟活啊……”
……
神津彦再次来到广场,雨水湍急,聚集成溪。
溪边有个人影。
不晓得是从何时开始存在于此,沐浴在雨中,却感觉不到生气。
而在他的面前,高梨千早倒在血泊里,显然已经死去。
自己来晚了吗?
神津彦看向四周,呼呼怒号着的狂风要停止了,雨也变小了,应该不会感冒。
战场已近在眼前。
神津彦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笑了。
怎么杀个人还要穿工作服的?这么有职业精神。
他朝着白色的身影,朗声开口道:
“琉璃酱哦,来做个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