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面上看?
“
“可沈某觉得,正因表面太顺,反倒不像。
“沈满仓说,
“内鬼做事,讲究藏。真内鬼,不会让自己恰好''管账''的时候出事——那太打眼了。除非——这内鬼,想借''管账''的名头,栽赃别人。
“程文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是说,内鬼不是苏玉簪,是有人故意让账目指向她?
“
“沈某不敢断言。
“沈满仓说,
“可沈某替秦站长理过账,账这东西——最怕的不是有人记错,是有人故意记错。故意记错的人,账面上,永远像好人。
“程文谦沉默了很久。窗外,阴云压得很低,像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沈先生,
“他终于开口,
“你这番话,说得在理。可有个问题——你说内鬼是''故意让账目指向苏玉簪'',那这个人,得知道去年冬天,账目是苏玉簪代管的。这事,津门站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你知道,我知道,秦朗知道。你说,还会有谁知道?
“沈满仓一怔。程文谦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知道苏玉簪代管账目的人,只有站内核心。那栽赃的人,必然是站内核心之一。
“程先生是说——内鬼,就在站内核心这几个人里?
“
“我没说。
“程文谦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我只是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沈先生,我下午去码头转转,晚上还去书场听书。你要是想起什么,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声音:“对了——沈先生,我昨儿在书场,听见一句闲话:说关外有个''烂算盘'',算账算得精,日本人正到处找他。这话——是你让苏先生说的吧?
“沈满仓心里一沉,面上却笑着:“程先生这话,沈某听不懂。苏先生台上说书,说些什么闲话,沈某做不了主。
“
“做不了主就好。
“程文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有些谎话,说一次是饵;说多了,就成把柄了。你好自为之。
“他推门走了。沈满仓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程文谦知道他让苏玉簪放风
“烂算盘在关外
“——他连这个都知道。这说明,程文谦来天津之前,就已经把
“烂算盘
“近期的动作,查了个底朝天。
“督导专员。
“沈满仓低声说,
“你是来验收的,还是来——抄底的?
“他起身结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账单。九块七角,前菜汤主菜甜点,加一瓶红酒——程文谦请的这顿饭,菜单是账,话里全是钩子。账房先生会算账。可这顿饭的账,他一时,还算不透。夜里,沈满仓坐在估衣街酱菜铺的灯下,把白天的话,一句一句地翻出来捋。程文谦的每一句话,都像剥笋——剥一层,还有一层。
“老钱,
“他忽然开口,
“你说,华北区派个督导专员下来验人,为什么验到我头上?我是暗线,暗线讲究藏,华北区应该知道,越是验,越是把暗线往明处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