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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雅隔着车窗，看见一辆车的后排，有人闭着眼坐在座位上，像在跟面前看不见的人说话。
她看见林婉秋的手慢慢落在月吟剑上，嘴角浮出一点笑意，像是在跟什么人说“我要追上你”。
她看见安宁的眼神空了，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额间星纹忽明忽暗。
她看见司雨凝偏开脸，像是在躲什么人递过来的手。
她看见青鸾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安全带，脸色越来跃苍白。
更多的人安静地待在车厢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把手伸向空座位，像是正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
宋诗雅挨个确认车队情况，秦若冰守着最近的几辆车。
她们没有办法替任何人面对那段记忆，只能看紧车门，拦住伸向伤口的手，尽量让每一辆车都留在队列里。
“诗雅，左边那辆车有人要解安全带。”秦若冰从对讲机里提醒。
“拦住他，别让车。”宋诗雅回应，“其他人都继续往前。”
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来。
后排一个年轻男人浑身哆嗦着，双手抵着车门，嘴里反复念着“别过来”，声音从大到小，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
他的眼睛一直没闭，可眼神已经空了，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一副还在发抖的壳子。
前面副驾驶的女人抱着头，眼泪流到下巴，嘴里一遍遍喊着一个名字。
喊了几十遍之后，声音忽然断了。她整个人软在座椅上，眼睛睁着，目光落在车顶，一眨不眨。
宋诗雅用对讲机叫了她两声，没有回应。
秦若冰伸手探了探那女人的鼻息，还有呼吸，心跳也还在。
可她叫不醒她，掐人中也没用。
“她暂时还活着，不过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秦若冰的声音沉了下去。
宋诗雅刚要接话，后排那个男人忽然不动了。
他的嘴唇停住，眼睛直直盯着前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座位上。
过了几秒，他的皮肤开始泛出一层灰白色，指甲变长变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
“秦若冰，退开！”宋诗雅喊道。
秦若冰反应极快，一道雷光拍在那人身上，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那人的身体还在变，灰白色的纹路从脖子往脸上爬，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他正在变成诡异。
宋诗雅的嘴唇抿紧，神色愈发凝重。
她明白了。
走不出来的人不会只是沉睡，雾母会把他们一点点吞掉，把他们的身体变成自己的养料。
灵魂被锁在回忆里出不来，肉体就失去了主人，变成一具空壳，然后被雾母填满。
秦若冰虽然不忍，但见情况已然不可逆，只能发动一记雷法，给那个畸变的男人一个痛快。
“所有车注意。”宋诗雅也当机立断，拿起对讲机，声音比刚才冷了一截，“醒不过来的人已经开始异变。如果有人身边的人出现皮肤变灰、眼神空洞的情况，立即杀死。”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惊呼。
秦若冰看着那个被金光咒按住的男人，他还在变，灰白色已经爬满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