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留在店内整理台账,核对本次订单的收支明细,打算彻底理顺账目后,就关门休息。
雨夜静谧,雨声滔天,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不知何时,店外的雨幕里,悄然停了一辆无牌旧面包车。
车身隐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被大雨彻底遮蔽,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车内,光线昏暗。
周振海坐在后座,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大厂主任的体面与儒雅。
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惨白铁青,周身萦绕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死寂。
身旁两名身形壮实的陌生男人,面色凶悍,气息粗野,是他花高价从外地找来的闲散人员,不靠人脉、不留痕迹,专为解决今日的“麻烦”。
“周哥,就是这家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周振海死死盯着亮着灯火的裁缝铺窗口,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
“就是她。毁我厂子、断我财路、废我半生名望,把我逼到如今地步。”
“我今天,就要让她所有的风光、所有的基业,彻底化为乌有。”
他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明面上,他再无翻盘可能,质检、招标、人脉、口碑尽数崩盘,彻底被锁死在行业之外。
但只要烧了我的店铺、毁了我的设备、毁掉我所有的样板与生产线,我刚刚站稳的根基,就会瞬间崩塌。
没有了店铺、没有了产能、没有了线下根基,哪怕我手握再多订单、再多证据,也无从履约,最终只能赔付天价违约金,彻底身败名裂。
雨夜纵火,痕迹极易被大雨冲刷。只要做得干净,无人取证、无人追责,他就能全身而退。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狠毒的翻盘机会。
“动手干净点。”周振海闭着眼,字字狠绝,“只毁店,不伤人,但凡是店里的东西,全部烧干净,一点不留。”
两名壮汉应声点头,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煤油桶,趁着滂沱大雨,弯腰潜行,一步步靠近我的店铺。
雨势越来越大,雷声轰鸣,彻底掩盖了脚步与动静。
店内的我,笔尖一顿,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是风雨带来的凉意,而是一种被暗处毒蛇死死盯上的本能警觉。
我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店门外。
雨幕滔天,夜色漆黑,可那两道悄然逼近的黑影,带着致命的恶意,已然近在咫尺。
穷途末路的恶念,终于在这个雨夜,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