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穿堂,带着彻骨的凉意扫过临街的木窗。
我指尖停在缝纫机踏板上,细密的针脚稳稳落在工装布料上,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始终萦绕不散。
周振海要动手了。
没有明火执仗的破坏,没有市井街头的刁难,他憋了这么久,攒出的杀招阴毒到了极致。
破坏面料、调换辅料、散播谣言,这些都是落人口实的笨办法,一旦查证,便是他蓄意报复的铁证。可篡改抽检口径、拿捏验收标准,却是规则之内的杀人刀。
实物再完美、工艺再合规、面料再优质,只要基层质检报告盖上“不合格”的公章,一切努力尽数作废。
白纸黑字的官方定论,无人辩驳、无从翻盘。
小双见我突然停手,神色凝重,连忙放下手里的样板,轻声询问:“老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朵朵也跟着抬头,连日赶工让她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时刻紧绷着神经。
我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眼看向两人,语气沉稳,没有刻意制造恐慌,却字字郑重:“接下来几天,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批工装的质检,我们要做到极致,还要留足后手。”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纷纷正色点头。
我没有隐瞒风险,简明道出要害:“周振海公开竞标惨败,不会就此罢休。他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把控验收抽检的人脉,准备在交货当天,故意卡我们的质检标准,强行定我们不合格。”
“什么?!”朵朵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我们工艺、面料、版型全都合规,每一件都反复检查过,他怎么能乱定不合格?”
小双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眉心紧紧拧起:“太黑了,连官方质检都能动手脚,这根本就是不给人活路!”
世道从不是单纯的努力就能安稳得胜。
我早已看透其中关节,淡淡开口:“他深耕行业二十年,人脉根深蒂固,一些基层质检人员和他交情颇深,想要刻意从严、鸡蛋里挑骨头,甚至篡改抽检记录,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他不搞破坏,就是为了不留任何把柄,让我们吃哑巴亏,最后只能乖乖赔付违约金、丢掉订单,彻底断送行业前路。”
这番话落下,店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原本顺畅欢快的缝纫机节奏,仿佛都多了几分紧绷感。
但我没有丝毫慌乱,既然提前预判了死局,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他有后手,我也有防备。”
我立刻起身,快速重新排布整套质检流程,把每一处漏洞全部堵死。
“小双,从现在开始,每完工一批成衣,你除了常规版型、针脚、尺寸核验之外,额外做一次水洗测试、耐磨拉扯测试,全程手写记录、拍照留样,每一项数据精准备案。”
“好!我马上落实!”小双立刻应声,拿起纸笔即刻待命。
我转头看向朵朵:“你立刻整理所有面料出厂合格证、批次质检单、辅料合规证明,按批次装订成册。另外,每一批面料入库、成衣出厂,我都要全程录像存档,做到有据可查、有影像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