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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澜城算夜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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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客房满了,房价没有涨(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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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房的半点权重很小。对做二十天的人,是几小时工资和主管是否承认她多做过什么。酒店越满,越容易把这种小差异埋在“大家都辛苦”。

旺季结束后,阮秋拿着第一张加权工资单来找红姨。

总额比旧算法多了六十多元,特殊清洁却少记两次。不是主管故意扣。客房系统只允许每日录一项“特殊”,她同一天一间碎玻璃、一间酒渍,第二项被覆盖。工资表看起来已经按新规生成,底层又用一个格把两件事并了。

“为了六十多元改系统?”客房经理问。

软件公司报价不低,若立即改,要动排房与工资接口。红姨没有把问题说成六十元。若每人每月覆盖一次,三家酒店几百名员工,金额会长;更重要的是,主管已经当日确认,系统不能替确认消失。

临时做法是加一张编号补充单,财务当月补,不等软件。两个月后系统改为每房一项,主管手机和纸本都能核。修改费由三家项目按使用人数分,平台承担接口测试,不从客房奖金扣。

阮秋收到补款时说:“你们改这个,比给我钱贵。”

“以后不是只给你。”红姨回答。

“要是只有我呢?”

红姨想了想:“该给的钱还是给。系统是否改,再看会不会重复。”

她没有用一句人人平等敷衍。公司不可能为每个一次性例外重做整套软件,但不能因改软件贵,先否认一名员工已完成的工作。先补事实,再判断结构,是比喊原则更慢的顺序。

加权制度也让一名老员工吃了亏。她动作快,过去常提前做完,主管默认她能力强便多给难房;新权重按房型补钱,却仍把她每天排在最高上限。她收入增加,手腕疼得更频。体检建议减少连续套房,她怕说了又被系统当不稳定,不愿交。

红姨只把工作限制传给排班:连续套房不超过两间,具体诊断不进系统。主管问这是短期还是长期,员工自己与医务每月确认,不让经理猜。少做难房使她计件收入下降,酒店按职业调整规则给过渡补贴并培训查房岗位。钱不能治手腕,也不能让保护等于少收入。

赵坤看过这一套后说,客房部门为了几个人把计算做得像银行。

“银行算错一位小数,你会追。”我说。

“因为那是利息。”

“这也是。”红姨回答,“只是利息从人的手上长。”

赵坤没再说。他在海皇宫也让人抽查加权房量,发现套房与宴会后清洁同样被低估。那套由青川先付钱改的接口,按使用许可给海皇宫,不免费,也不把阮秋姓名和病例带过去。一个清洁员的六十多元,最后改变四家酒店怎样认一间房。

客人端也出现意料外的反应。

删除两种进口冷切后,一名常住外籍客投诉早餐降档。经理没有说大多数人不吃便忽略,给他两种可选:按需提前提供原品并按企业协议核,或换同档奶酪和热食。客户公司愿为固定人数加少量早餐费,酒店只按预订准备。原来每天整盘剩的东西,变成七名真正需要的人有明确服务。

“节约最后又加回来了。”赵坤看账说。

“加回七份,不是七十份。”郭玉兰回答。

利润不来自一刀砍掉,而来自知道为谁保留。满房也不来自把每间都卖给最高价,而来自愿意给已担保预订留门、给大客户分住、给清洁员留能拒绝最后两间的权。

海皇宫同期开了一场年终酒会。外墙灯全亮,赵坤换了一辆登记在海皇宫项目的高配轿车用于重要接待,不是他的私人财产。他自己仍有司机,西装和黑玉戒指没变。有人问我为什么青川酒店不也换车。

我说三辆凯美瑞、两辆Innova和E280还在合同期内,维修、保险与利用率正常。客人真正在意的,是预订会不会被更贵的人顶掉、机场接车是否准时、热水和门锁能否工作。换车可以等,不需要为了证明旺季赚钱先买一张照片。

客房满了,房价没有涨。

这不是酒店不会做生意,而是房价早在几个月前被合同、渠道和客户选择写过。做大以后,老板当天能决定的事情反而变少。真正的利润也不在大堂挤满那一刻,而在谁提前三个月看见需求,谁敢给一名老客户说没有十二间,谁没有让清洁员用明早的睡眠替今晚的入住率补最后两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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